三日后的子夜,林川蹲在工坊炼器台边,指尖摩挲着刚出炉的破魂弹。
铜珠表面的雷纹还带着余温,触手滚烫,像握着一颗将熄未熄的星核;混着朱砂的符线在灵能微光里泛着血晕,那红光微微跳动,仿佛有脉搏在金属深处搏动——这是他和雷瘸子熬了两夜的成果,枪管螺旋阵激发的震荡波能直接撕裂鬼体本源。
头儿!赤牙的吼声从山巅哨塔砸下来,带着灵力震荡的嗡鸣,震得工坊铁皮屋顶簌簌发抖,檐角铜铃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风谷方向!雾动了!
林川霍然起身,掌心的破魂弹叮地坠进铁盒,金属撞击声清脆如冰裂。
他抬头时,窗外的阴云正像被无形大手揉搓的棉絮,翻涌着朝工坊压过来,空气沉得如同浸了水的麻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月光被撕成碎片,漏下的光里浮着点点绿芒——是鬼火,足有数百点,幽幽飘荡,如腐沼中升腾的磷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蛇信舔过耳膜。
青蚨群的反馈呢?他冲向工坊外,白石抱着星盘从偏殿跑出来,发梢还沾着算筹碎屑,指尖冰凉,触到林川手臂时激起一阵战栗。
怨气浓度还在涨!白石把星盘往林川怀里一塞,盘上三根银针正疯狂旋转,发出高频的“嗡——嗡——”声,几乎刺穿耳膜,三阴星轨全乱了,鬼门...鬼门真的虚开了!
山风突然变凉,裹着腐臭的腥味灌进领口,那气味像是千年尸骨在湿土中腐烂,又混着烧焦的魂帛气息,令人作呕。
林川眯起眼,看见百里外的黑雾里浮出影影绰绰的轮廓——是鬼兵,持着锈迹斑斑的拘魂链,铁链拖过山岩,发出刺啦刺啦的刮擦声,脚下踏着血雾,所过之处,山道旁的野棘“噼啪”作响,瞬间枯成白骨,枝杈在夜风中轻轻断裂,如枯指折断。
为首的身影立在黑雾之巅,青铜面具裂着血缝,甲胄上的冥文泛着幽蓝鬼火,火苗扭曲跳动,映出他身后翻涌的黄泉虚影——正是九幽冥主。
赤牙!林川反手抽出发在腰间的灵能步枪,枪管微颤,掌心传来熟悉的震感,那是能量回路激活的前兆,带学徒去山口布三重火力!
墨岩,开地脉阵引地肺热气,给我把白雾堆到齐腰高!
青蚨群跟白石,带烟粉罐绕后,搅乱他们的魂链感应!
黑角呢?赤牙边往腰间挂弹夹边吼,金属弹匣碰撞声清脆如雨打铁皮。
林川的瞳孔骤缩——矿道方向传来闷哼,黑角被两个鬼兵倒拖出来,牛头角上沾着血,黏稠的血珠顺着角尖滴落,“嗒”地砸在青石上,腾起一缕白烟;胸口的灵能护符已经碎裂,残片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蓝光,像将熄的萤火。
鬼兵将他按在阵前的青石上,排头的鬼将举起骨刀,刀身映出黑角涨红的脸:头儿!
别管我!
先...先轰这些龟孙!
炼魂祭旗。九幽冥主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响,钻入耳道深处,让这界的蝼蚁看看,敢碰幽冥规矩的下场。
骨刀就要落下的刹那,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细弱、凄厉,穿透浓雾而来,像一根冰针扎进人心。
林川转头,看见三里外的兔族村落腾起绿烟,烟中传来布帛撕裂般的“嗤嗤”声,鬼兵分出一队,正用噬灵幡卷着孩童的魂魄。
半透明的小魂体在幡面上挣扎,指尖抠着虚空,发出无声的尖叫,被抽成一缕青烟,吸入幡中时发出“呜咽”般的风鸣。
他们要的是太平?林川的指节捏得发白,步枪在掌心发烫,枪管微震,仿佛与他的心跳共振,我今晚就给他们一个太平。
开火!
第一声枪响混着雾角般的轰鸣,震得山体微颤,碎石从崖壁滚落,发出“哗啦”声。
赤牙的银纹爬满右臂,皮肤下灵流奔涌,发出低沉的“滋滋”声,扣动震荡枪扳机的瞬间,铜珠裹着雷火炸进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