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焦土的腥气漫过林川的靴底,他蹲下身,指尖掠过一枚半嵌在碎石里的破魂弹壳。
弹壁上雷符的灼痕还未完全冷却,系统的蓝光在识海闪了闪,数据如流水般淌过:“弹体共振频率与阴魂波长匹配度87.6%,能量转化效率可提升32%。”
“不是我们太强。”林川指腹摩挲着弹壳内壁的刻痕,声音像淬了冰,“是鬼修太老——他们的魂体还裹着千年的黄泉浊气,就像穿着纸甲来挨枪子。”他捏着弹壳站起身,晨雾里传来赤牙粗重的喘息,那狼族少年正拖着伤腿往这边跑,臂上的银纹(灵械同调的标志)因用力而泛着微光。
“头!”赤牙在三步外刹住脚,靴跟碾碎一块焦黑的冥铠碎片,“矿道里的青蚨群掘出好东西。”他蹲身扒开浮土,黑灰色的碎屑簌簌落下,竟泛着幽蓝的鬼火残息,“昨夜那些鬼兵炸碎的甲片,我让青蚨全收了。”
林川屈指弹起一片碎屑,灵力注入的刹那,空中突然浮起淡青色的光纹——是地形图!
黑风谷的轮廓在光中舒展,一条暗河般的地脉直通地底,沿途九处光斑如锁链,终点是团血色的光团,像滴凝固的血。
“这是……”白石不知何时凑过来,星盘在他怀里微微发烫,“九幽血殿的投影!我曾在古籍里见过,是地府判官私设的刑狱,专门关押不肯入轮回的孤魂。”他指尖发抖,星盘上的卦象突然乱成一片,“冥主不过是他们养的狗,许他重建幽冥秩序?呵,等狗没用了,自然要换条新的。”
林川盯着那团血光,嘴角扯出冷笑:“所以他们急着灭口。”他转身时,雷瘸子的破锣嗓子从工坊方向炸响:“臭小子!快来瞧这个!”老匠人的破布围裙沾着铜屑,手里攥着半卷残图,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穿绢帛,“引灵导轨!当年我给天庭造镇界炮时,用的是三十六重螺旋导能槽,能把散逸的雷火重新聚压——可他们毁图时,偏偏删了这一段!”
他踉跄着冲到废弃的炮架前,抡起铁锤就砸,火星子溅得老匠人满脸都是:“给我三十六根赤铜管、七斤雷池结晶,再借墨岩的地脉震波锻打一次,我能复刻七成功效!”雷瘸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当年他们废我修为,断我炮魂,今日我要让这老骨头再响一次!”
“墨岩。”林川转身看向蹲在工坊角落的地脉石灵,那石巨人原本沉稳的石面突然裂开细纹,地火在石缝里噼啪作响——这是他应承的方式。
“青蚨群。”林川打了个响指,虫群嗡鸣着从矿道窜出,铜色的浪潮卷着赤铜管和雷池结晶涌向锻造台,“全工坊转战时调度,今晚必须让雷罡炮响。”
子时的风裹着阴气钻进衣领,柳烟儿的素色魂衣在雾里忽明忽暗。
她站在工坊外围的老槐树下,指尖的冰魄玉符泛着冷光——这是她从血殿偷来的情报。
“三日后,勾魂使携缚械锁来黑风谷。”她轻声念着,玉符上凝出白雾,“他们要镇压灵械本源,若枪火再燃,万魂将被炼作炮引。”
魂音刚落,玉符“叮”地落在青蚨群的运输链上。
柳烟儿最后看了眼工坊里跳动的火光,转身隐入雾中,发间的银铃轻响,像一滴泪坠入深潭。
次日清晨,白石捧着玉符冲进锻造房,魂音刚响起,赤牙的狼耳就竖得笔直,雷瘸子的铁锤“当啷”砸在脚边。
“缚械锁?”赤牙捏紧拳头,臂上银纹灼得皮肤发红,“那东西能锁灵械?老子偏要拿枪杆子把锁砸了!”
林川却没说话。
他捏着枚刚淬火的新型破魂弹,弹体上的微型震荡阵在灵力下泛着蓝光。
“他们怕武器扩散,所以要用恐惧封口。”他将子弹抵在眉心,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那我们就让恐惧,从下面烧上来。”
试炮是在月黑风高时。
雷瘸子的手按在引信上,皱纹里全是汗:“老东西这辈子就剩这一炮了。”墨岩的手掌按在炮架上,地肺火流顺着他石缝里的纹路涌进导能槽,赤铜管阵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点火!”
轰——!
赤金雷柱撕裂云层,像把烧红的剑直插地底。
百里外的山崖轰然崩塌,碎石雨里,第三道鬼门的青铜匾额被劈成两半,“幽”字的最后一笔还在冒黑烟。
地底的勾魂使正往缚械锁里注入阴气,突然心口剧痛,锁身“咔嚓”裂开细纹。
他抬头望向地面,冷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这不是凡火……是械道破冥!”
工坊高台上,林川端着加特林,枪管还在冒烟。
他缓缓扣下扳机,金属上膛声在山谷里荡开,惊起一群夜鸦。
“下一发,打你门上。”
晨雾再次漫起时,林川站在锻铁炉前,火星子映着他发亮的眼睛。
赤牙和墨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狼族少年的指节捏得发白,石灵的石面又裂开几道细纹——那是兴奋的痕迹。
“准备工具。”林川转身,目光扫过两人,“我们要……”他顿了顿,望着地脉延伸的方向,“打穿点东西。”
远处,地底深处的血殿突然晃动,殿顶的青铜灯盏纷纷坠落。
某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那小子,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