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阴恻之语还在血殿梁上回荡,林川已将锻铁炉的火钳重重敲在案上。
火星溅起时,赤牙的狼耳猛地抖动两下——他闻见了铁锈混着焦土的气味,那是大战前独有的腥甜。
“过来。”林川的声音像淬过冰的铁,指尖压着摊开的地形图,“我们要打穿地脉。”
赤牙一步跨到案前,臂上银纹因激动泛起红光:“打穿?直接轰穿那破鬼门?”他狼爪在图上划出几道深痕,“老子早想把那些阴不拉几的勾魂幡砸成碎片!”
墨岩却弯腰凑近地图,石面额头皱起细密纹路:“地脉是洪荒血脉,震荡过猛会伤地底生灵。”他石缝里渗出几缕地火,在图上烧出个焦黑圆斑,“我曾见上古大震,万蛇窟被埋了三千里。”
林川的拇指按在雷炮命中处:“这里是古战场裂隙,地壳薄得像张纸。”他指尖沿着图上暗红脉络移动,“往下连通血殿外围的怨池——我们埋震荡桩,用加特林连射激发共振。”他抬眼时,瞳孔里跳动着锻铁炉的光,“不是为了杀敌,是立威。他们用缚械锁锁我们的枪,我们就用震波撕他们的胆。”
赤牙突然咧嘴笑了,犬齿在火光里闪白:“让那群缩在地下的乌龟知道,人间的枪子儿能钻天,也能刨地!”他抓起案上的震荡桩,金属桩体在掌心烙出红印,“老子这就带战卒去布假火力点,保证把鬼修的眼珠子全引过去!”
“慢。”林川从袖中抖出团铜屑,青蚨群“嗡”地飞起,在半空聚成微型机械虫的轮廓,“青蚨先去裂隙。”他捏碎片灵玉,虫群立刻分出三股,“桩体刻了反向雷符阵,能吸阴气当炸药——它们比活人更适合钻地缝。”
墨岩蹲下身,石手轻轻碰了碰一只青蚨,铜壳虫立刻爬到他石缝里:“我引地肺火流配合。”他站起身时,地面传来闷响,“地火逆冲会和阴气撞出膨胀力,足够掀翻第三鬼门。”
赤牙拍了拍腰间的灵能步枪,枪托上还刻着他新雕的狼头:“五名战卒伪装成游魂,我亲自带。”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冲林川咧嘴,“头儿,等老子把鬼修的旗子砍了当火把!”
“小心幽冥伞。”林川突然开口,“那东西能吞阴气护主。”他摸出枚菱形晶体塞过去,“破魂弹里加了雷罡粉,炸伞的时候贴近些。”
赤牙捏着晶体,银纹突然亮得刺眼:“知道了!”他大步走出锻造房,狼尾在门框上扫落片火星,“等老子的信号弹——红的是鬼修上钩,紫的是该掀棺材板儿了!”
夜雾漫到脚腕时,青蚨群的震动传回识海。
林川站在工坊高台上,看着远处山影里几点幽绿——那是勾魂使的阴火。
他摸出望远镜,镜片里映出三个飘在半空的黑影,身后跟着两排扛着哭丧棒的冥卫。
“来了。”他对着腰间传讯玉符低喝,“假阵地准备。”
三里外的乱坟岗突然腾起火光。
五名战卒从枯井里跃出,灵能步枪喷吐蓝焰,子弹擦着勾魂使的帽檐飞过。
赤牙的笑声混在枪声里炸响:“龟孙儿们,爷爷在这儿!”他故意打偏三枪,弹壳落在冥卫脚边,“来啊!来抢老子的枪——”
为首的勾魂使猛地甩动缚械锁,锁链上的骷髅头发出尖啸。
林川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冷笑一声:“按计划,扫空中。”他扣下加特林扳机,枪管旋转的嗡鸣撕裂夜色,破魂弹在勾魂使头顶炸出雷网。
蓝紫色电弧劈碎阴气,冥卫的哭丧棒“噼里啪啦”冒黑烟,几个修为低的直接被震得魂体不稳,瘫在地上抽搐。
“结阵!”勾魂使的声音像刮过棺材板,缚械锁“唰”地展开,在头顶织成黑网。
林川看着他们缩进防御圈,抬手打了个响指。
地下传来闷雷。
雷瘸子的独腿重重跺在导能槽上,老匠人布满老茧的手攥紧操纵杆:“老东西的雷罡炮,今儿个可算能再响回!”他推动推杆,残余的炮体迸出赤金雷光,顺着提前埋好的灵纹线窜入地底。
墨岩双掌按地,石缝里的地火“轰”地炸开。
林川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震颤,像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