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腕表上的灵能计数器,数字疯狂跳动——阴气和地火在裂隙里撞上了。
“就是现在!”
山崩的轰鸣比雷声还响。
林川看见第三鬼门的青铜匾额被掀上半空,“幽”字碎片打着旋儿坠进尘埃。
裂隙如蛛网般蔓延,怨池的黑水倒灌进鬼门,冲垮了半面冥殿的红墙。
冥卫的惨叫被埋在乱石下,为首的勾魂使举着幽冥伞拼命躲闪,却被崩落的殿柱砸中左臂。
黑伞“咔嚓”裂开道缝,面具碎成几瓣,露出张青灰色的人脸,左眼眶里爬满蛆虫:“上界……竟敢炮轰幽冥?!”
林川没理他的嘶吼。
他的注意力被另道青光吸引——柳烟儿的魂体正从废墟里飞出,怀里抱着个抽抽搭搭的兔族孩童。
孩子的魂体透明得能看见肋骨,哭喊声穿透灵力屏障:“姐姐,他们说要抽你本源!”
柳烟儿的银铃发饰在震动中散了,银发飘得像团雾。
她把孩子塞进青蚨群围成的铜球里,指尖咬破,在孩子额间点了道血印:“去找林川……告诉他,血殿南侧有轮回井,是鬼门枢纽。”她抬头望向林川的方向,嘴角扯出个苍白的笑,“替我……说声谢谢。”
然后她转身跃入裂隙。
魂体燃烧的青光里,林川看见她的身形在缩小,缩小,最后化作道光墙,死死抵住即将喷发的地火。
青蚨群的通讯突然嘈杂起来,他听见机械虫的嗡鸣里混着细微的碎裂声——是柳烟儿的魂体在崩解。
“头儿!”白石从锻铁房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块晶板,“青蚨传回影像,南侧地脉温度飙到三千度!”他的手在抖,“下面……下面有巨大的能量流动!”
林川接过晶板。
画面里,地脉深处有个旋转的黑洞,无数光点被吸进去又吐出来——那是轮回井在运转。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突然抓起墙上那幅残破的雷罡炮全图,炭笔在图上划出道粗线:“既然他们把轮回当锁链,我们就用炮火,给它强制解锁。”
他转身时,赤牙浑身是灰地撞进门来,狼爪上还滴着冥卫的阴血:“头儿,鬼修跑了三个!”他突然看见晶板上的画面,眼睛瞪得溜圆,“那是……轮回井?”
“明天午时。”林川把雷罡炮图卷起来,“赤牙,带所有完成丹械共鸣的战卒;雷瘸子,把最后一门炮装上穿甲破魂弹头。”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山,“我要让地府听见,什么叫‘来自人间的问候’。”
窗外,阴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像整片幽冥都在颤抖。
锻铁炉的火光照着案上的震荡桩,桩体表面的雷符阵还在微微发亮——那是柳烟儿用魂体换来的最后三息,也是林川握在掌心的,捅破天的刀。
黎明前的风卷着焦土味灌进工坊。
赤牙蹲在墙角给步枪上膛,雷瘸子在给炮管打磨,墨岩坐在地上,石面裂开的细纹里渗出星星点点的地火。
林川站在高台上,看着青蚨群从裂隙里陆续飞回,每只铜壳虫的触须上,都粘着点淡青色的碎末——那是柳烟儿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摸出那枚刻着轮回井位置的玉符,贴在胸口。
远处,血殿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的锁链,正在一寸寸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