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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工坊像座被火舌舔舐的蜂巢。
林川跪坐在锻铁台前,掌心托着枚月牙形的灵械耦合器,银质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雷纹——这是他用柳烟儿魂体里最后一丝青光淬出来的。
赤牙蹲在他脚边,正用狼爪擦拭加特林枪管,金属摩擦声里突然闷声开口:“头儿,这玩意儿真能让我心念一动就开火?”
“能。”林川指尖在耦合器上轻点,雷纹骤然亮起,“你丹田的灵械能会顺着耦合器直连供能槽,比扣扳机快三倍。”他抬头时,目光扫过赤牙脖颈间挂着的狼牙坠子——那是狼族战士的成人礼,现在正和枪机撞针碰出轻响。
赤牙的爪子顿了顿,喉间滚出低笑:“以前狼族小崽子们总说,利爪是爹妈给的,断了就没了。”他举起加特林,枪管在晨曦里泛着冷光,“现在我倒觉得,这铁管子比爪子实在——至少,”他歪头看向林川,狼耳抖了抖,“它不会被人砍下来当标本。”
林川没接话。
他起身走向正在调试炮管的雷瘸子,独腿老匠人正用铜锤敲打着炮膛,火星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围裙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老瘸,穿甲破魂弹装好了?”
“装个屁!”雷瘸子头也不抬,“你给的雷火引信太躁,第三发准炸膛。”他突然把锤子一扔,浑浊的眼睛里烧着光,“但老子喜欢!当年给天庭造炮,那群神仙就知道要‘稳’,稳个球!”他抄起枚弹头塞进炮膛,“就按你说的,第一发破盾,第二发穿井,第三发——”他猛地抬头,缺了颗门牙的嘴咧开,“留给那些缩在井里装神的龟孙!”
“墨岩。”林川转向蹲在角落的石灵。
地脉石灵的石面正渗出暗红岩浆,像血液在石头里流动,“等会炮架架你背上,能撑住?”
墨岩缓缓起身,石屑簌簌落下:“阴气压不住地火。”他的声音像岩石摩擦,“三发。”
“够了。”林川摸出怀里的玉符,上面还留着柳烟儿的血印,“三发,够让他们记住疼。”
赤牙突然跳起来,狼爪指着窗外:“头儿!青蚨群在集结!”
晨光里,数千只铜壳虫正从工坊各个角落钻出,触须连成金色光网,在半空汇成龙形——这是林川教给青蚨的战前信号。
林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飘着柳烟儿魂体碎裂时的青草味。
他抓起桌上最后十枚耦合器,走向靠墙站成一列的战卒:“一个一个来,我给你们装。”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阴云时,三十名战卒的枪械同时亮起蓝光——灵械耦合器启动的声音像春蚕食叶。
赤牙把加特林扛在肩上,枪管转动的嗡鸣里混着狼族战吼:“走!让鬼差们尝尝人间的火!”
轮回井外围的阴气比林川想象中更浓。
墨岩的背甲上凝着层黑霜,雷瘸子的独腿每踩一步都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十二根震荡桩已经埋进土里,青蚨群正沿着桩体布设灵纹,远远看去像十二根燃烧的蜡烛。
“头儿!”白石的声音从通讯虫里炸响,“井里有动静!”
地动山摇。
九道黑影破土而出,每尊都有两丈高,浑身裹着腐烂的甲胄,眼眶里的幽绿业火能灼穿灵识。
为首的魔将举起轮回锁链,锁链上串着上百颗人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凡人!敢扰轮回——”
“扰你妈!”赤牙的加特林先响了。
破魂弹裹着雷火泼过去,第一尊魔将的胸口瞬间炸开个窟窿,业火“滋啦”熄灭。
战卒们的枪械紧随其后,三十挺加特林织成火网,三尊魔将在弹雨中碎成黑沙。
剩下的六尊突然围成圈,锁链互相缠绕,业火在圈中凝成暗红屏障。
弹雨打在屏障上,竟被反弹着削断了两棵百年老槐。
“业力闭环!”雷瘸子的脸涨得通红,“这是拿魂魄当保险丝!”
林川的太阳穴突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