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神魂顺着灵械耦合器钻进每支枪械的核心——那是他用三个月时间刻进每把枪里的“共鸣阵”。
“全部调频1080赫兹!”他的声音在战卒识海里炸响,“跟着我的心跳!”
第一发子弹穿透屏障时,林川听见了共振的轰鸣。
那是破魂弹里的雷纹与业火的频率重合,像两根琴弦被同一根手指拨动。
六尊魔将的头颅同时炸裂,锁链碎成齑粉,黑沙落地时竟发出“簌簌”的哭声——是被锁在链里的生魂在解脱。
“老瘸!”林川睁开眼,瞳孔里跳动着蓝光,“第一发!”
雷瘸子的手按在发火装置上,青筋暴起:“让你尝尝当年天庭都没资格用的——”炮口火光炸亮,“穿甲破魂弹!”
轰!
第一发精准命中轮回井的护盾。
紫黑色的盾纹瞬间裂开蛛网,井里传来婴儿般的啼哭——那是被当作能源的幼魂在尖叫。
“第二发!”
第二发直接钻进裂缝。
井口喷出黑血般的阴雾,林川看见无数半透明的影子从雾里钻出来,有披甲的战士,有抱孩子的妇人,有攥着糖葫芦的孩童——他们被锁在轮回井里当燃料,现在终于醒了。
“第三发——”雷瘸子的手突然顿住,炮口剧烈震颤,“头儿!井里有东西!”
一只白骨巨手破井而出,骨节上缠着业火,指甲盖大的一片就能烧穿战卒的灵甲。
林川冲过去,推开雷瘸子,掌心按在炮控核心上:“你说轮回不可破?”他的灵力狂涌进炮膛,“那我送你个新轮回!”
第三发弹头在半空炸裂,九枚子母弹拖着尾焰扎进巨手的掌心。
连环爆炸的火光里,林川看见巨手的骨缝间露出金漆——原来这尊“守井神”,不过是具被金仙用业火催活的傀儡。
轮回井轰然塌陷。
地脉深处传来十二声钟响,一声比一声弱,最后湮灭在风里——那是地府用来镇幽冥的十二口魂钟,碎了。
硝烟未散,山巅突然亮起金光。
一道身影踏云而来,玉笏上刻着“阴律”二字,正是地府最年轻的判官,新晋金仙陆九皋。
“林川!”他的声音像冰锥,“以邪械乱阴阳,坏轮回,当——”
“当什么?”林川把加特林枪口抬向天空,青蚨群突然散开,在空中投映出段魂影:柳烟儿跪在血殿深处,面前是座熔炉,无数魂魄被推下去,熔炉上方端坐着个戴判官帽的身影——正是陆九皋。
陆九皋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说我坏轮回?”林川扣下扳机,一发破魂弹擦着他耳垂飞过,在身后炸出雷火之花,“你把轮回当矿脉,把魂魄当煤炭,才是真的坏!”他转身走向正在收敛魂魄的战卒,声音混着风声传出去,“下一个,轮到你们了——连天道,一起轰。”
三日后的工坊陷入诡异的宁静。
青蚨群不再像往常那样嗡鸣着采矿,而是缩在房梁上,触须全部垂着。
雷瘸子的锻铁炉灭了,火星落在地上,竟半天没烧起来。
赤牙蹲在门口擦枪,突然抬头:“头儿,你闻见没?”
林川正在整理新的炮图,抬头时,鼻尖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圣人的气息。
他放下炭笔,望向窗外。
阴云不知何时散了,天空蓝得刺眼,像块被洗过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