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口的晨雾还未散尽,赤牙的狼耳突然竖起。
他蹲在岩石旁,指尖沾了点尸体胸口的焦黑血迹,凑到鼻尖轻嗅,喉间发出低低的闷吼:“是金乌族的火羽痕。”
林川正在检查第三具尸体的识海,闻言抬眼。
这位狼族少年的瞳孔已泛起狼类特有的幽绿,指尖的血迹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像被淬了火的铁。
“太阳金乌的血脉火焰,连伤口都带着灼烧的焦香。”赤牙的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流在焦痕上,竟腾起一缕青烟,“他们连太阳之后都敢动?”
林川的神识在尸体识海深处触到一道暗金色印记,那是西方教特有的“心印咒”,专门用来操控法宝与战卒。
他屈指一弹,印记炸开成细碎梵文,其中竟裹着半段记忆残片——慧觉手持镇魔杵,冷笑望着坠地的金乌幼羽:“逆鳞者当诛,待我度你入轮回,便是对金乌一脉最大的慈悲。”
“慈悲?”林川的指节捏得发白,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他起身时,腰间的鸣轻轻震颤,枪管泛起幽蓝微光,像在应和他的情绪。
“他拿金乌幼子试杵,倒要装佛门圣人。”
话音未落,崖下突然传来青蚨群的嗡鸣。
数百只青蚨如墨色流萤俯冲而下,在断崖下的灌木丛前盘旋,虫翼拍打声里带着急切。
林川顺着虫群方向望去,只见灌木后露出半截焦黑的羽尾,羽毛边缘还凝着未散尽的雷火。
“石娘子。”他唤了一声。
地脉震动间,墨岩的石甲从地底升起,托着一块温玉上前。
石灵的手掌覆在焦羽上,地脉灵气如溪流渗入,将那具几乎碎裂的躯体轻轻托起。
林川屈指按在焦羽主人的眉心,混沌械能如银线钻入其识海——微弱的心跳声突然清晰起来,像漏风的风箱,一下,两下。
“活着。”他低喝一声,指尖的械能化作细网,将即将消散的魂魄牢牢缚住。
焦黑的躯体突然震颤,羽尾的碎羽簌簌掉落,露出下面几星未灭的金芒,那是太阳金乌最本源的纯阳真火。
金乌幼羽苏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他本能地欲焚,周身金焰腾起三寸,却被一声清越的轻鸣镇得神魂发颤。
鸣悬浮在林川胸前,枪管微转,竟似在审视他的魂魄。
“别挣扎。”林川的声音像浸了冰的铁,他摊开手掌,半片残羽躺在掌心,边缘还凝着暗红血渍,“你父亲的火,没熄。”
幼羽的瞳孔骤缩——那是他父亲金乌大圣的尾羽,三年前西方教说要“度化”金乌一脉,父亲持这半片羽杀上雷音寺,再未归来。
“他们说度化,是要抽你的魂做灯油,炼你的骨做法器。”林川将残羽按在幼羽心口,“你若再信,下次摔下来的,就是你最后一根骨头。”
幼羽望着掌心的残羽,喉间发出破碎的啼鸣。
他展翼欲飞,却只抖落两片焦黑的碎羽——双翼早已被镇魔杵碾碎,只剩两段血淋淋的骨茬。
但就在这时,骨茬深处突然窜起一缕金红火焰,比之前更炽烈三分。
“我要他,跪着死。”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金乌特有的灼烫。
林川点头,指尖划过鸣的枪管:“火由你烧,命由我判。”
三日后,慧觉的身影出现在黑风谷上空。
他换了新的七宝妙树,枝桠上坠着九颗新炼的宝珠,金光比之前更盛三分。
九十九名金莲卫列成莲花阵,脚下踩着九品莲台,梵唱声震得山岩簌簌落石。
“林川!”慧觉的声音裹着佛法威压,“你惑乱洪荒,今日我以万佛朝宗阵,度你入轮回!”他拂尘一指,莲台突然绽放,万道金光如剑雨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