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没说话,继续引动混沌气。
古藤的枝桠扫过他肩头,带起一阵木香:“你走的不是仙路,是逆天之路。”树眼突然亮了亮,“可此路若通……”
“万族皆可抬头。”林川接口,额头沁出冷汗,“我不求通天,只求人人有枪。”
古藤的白花簌簌抖了抖,树眼里的浑浊褪成清亮:“好个‘人人有枪’。”它的枝桠缠上林川的手腕,输送来一股清凉的木灵,“当年鸿钧讲道,我在紫霄宫外偷听,那些圣人说‘众生皆苦’,可他们的苦,是怕众生有枪。”
林川突然闷哼一声,丹田的漩涡“轰”地炸开。
混沌黑纹顺着脊椎窜上识海,在他脑海里烙下幅图:一具青铜骨架,骨架里流转着灵能,骨架外缠着钢铁——那是混沌械胎的雏形。
“成了。”他长出一口气,汗水浸透后背。
古藤的枝桠缩回,白花闭合前轻轻摇晃:“这孩子,比当年的老子们,硬气。”
三日后的清晨,工坊飘着铁水的甜腥。
林川站在锻炉前,手里捏着慧觉遗落的七宝残尘——那拂尘只剩七根断丝,每根丝上还沾着金漆。
他将断丝缠在鸣的枪管上,灵力注入的瞬间,鸣突然发出清鸣,枪身泛起金光,却又被混沌黑纹一点点吞噬。
“鸣?”林川轻声唤。
枪身震动,像是回应。
当最后一根金漆丝融入枪管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鸣·破圣形态’激活,可短暂压制圣器威压。”
林川抬起枪。枪管上缠着金纹如神圣的枷锁,黑纹如吞噬万物的混沌,两者在枪管上互相缠绕、彼此侵蚀,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枪口那‘破圣’二字,仿佛是混沌亲自烙下的疤痕,散发着令圣人都会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走到山巅,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帐篷——狼族的兽皮帐、石灵的岩屋、金乌族的火巢,还有机关族用废铁搭的棚子,像片突然长出的金属森林。
“从今日起,灵械不藏,工坊开源!”他的声音混着灵力,震得云层散开一线,“凡愿修者,皆授‘灵械同调’入门功法!”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
铁心站在锻炉前,机械臂操控着灵能锻锤,“轰”地砸下,火星溅到他青铜骷髅上,映得灵晶发亮;赤牙骑在石娘子肩头,正给狼族少年们演示怎么把灵力导进枪管,犬齿在阳光下闪着光;金乌幼羽蹲在火巢边,展开残翼扇动真火,弹头在火里滚着,冒出幽蓝的焰。
当夜,西天突然亮起一道金光,像根刺进夜幕的金针。
林川正擦着破圣枪,抬头时,那金光正好落在他眉心。
“准提。”他轻声说,手指扣住扳机。
没有子弹。
破圣枪却喷出一道赤焰,在空中炸成雷纹。
金光顿了顿,缓缓缩回西天。
“你的弟子跪了,你的拂尘碎了……”林川对着夜空说,声音轻得像子弹划破空气的余音,“下一个,轮到你了。”
山巅古藤的树眼又睁开,望着那道缩回的金光,轻叹:“这一枪,打得是天命。”
林川在山巅站了整夜。
破圣枪在他手里,枪管贴着心口,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心跳,又像机械运转的声音。
天快亮时,他摸了摸枪身,转身走向工坊。
那里的火光还亮着,照得他的影子又长又硬,像把立在地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