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僧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惨烈到无法想象的一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震撼。饶是方证大师这等见惯风浪的高僧,此刻白眉也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震惊、悲悯、无奈,甚至……一丝动容。
狠!
太狠了!
对自己都狠绝如斯!
这已非寻常的忏悔,而是以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斩断过往,自绝后路!
挥刀断孽,血溅山门惊古刹;自绝红尘,魄散魂飞证菩提。
?此等决绝,佛门亦为之震怖!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方证大师长叹一声,闭目合十,声如暮鼓,带着深深的悲悯,
“佛门渡人,亦渡己。此等舍身向佛之志……老衲,岂能再拒?”
他转向身后,声音沉凝,“快!抬入寺中!全力救治!”
几名强壮的武僧这才如梦初醒,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与震撼,小心翼翼地将血泊中
昏迷的陈范抬起,匆匆送入寺内,擅长医道的僧人立刻跟上。
就在此时,一道青衫身影带着急促的风声掠至山门前,正是追踪而至的岳不群。
他气息微喘,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份儒雅从容,对着方证大师拱手道:“方证大师!岳某追踪采花恶贼田伯光至此,此獠穷凶极恶,败坏无数女子名节,万不可容其玷污佛门清净!还请大师将此贼交予岳某,带回华山,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话语冠冕堂皇,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地上那片尚未干涸的刺目血迹和那把沾血的
快刀,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方证大师缓缓转身,看着岳不群,目光深邃如古潭:“岳掌门有心了。只是……田施主已非红尘中人。”
“什么?”岳不群一愣,心中不祥预感陡升。
“就在方才,田施主于本寺山门前,挥刀自断尘根,以明志皈依我佛。”
方证大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岳不群心头,“他已是我少林弟子。过往种种,皆如昨日死。佛门广大,既已收容,便无再交予外人之理。岳掌门,请回吧。”
放下屠刀,佛门自有容人量;心怀鬼胎,君子剑前露怯颜。
“自……自宫?!”
岳不群失声惊呼,儒雅的面具瞬间崩裂!他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晃,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是为了练《辟邪剑谱》?!竟是为了出家?!这田伯光……对自己竟狠绝如斯?!他瞬间想通了福州城那场荒诞剧的最终目的——洗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洗刷恶名!那么,自己这千里追杀……岂不是与他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