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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刚过，朱桓正让福安把御膳房补的酱肘子分成小块，用荷叶包起来藏进食盒。
这肘子味道不错，留着当宵夜正好。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春桃领着林才人走进来。
朱桓抬头就发现，母亲今天的脸色比上次还差，眼窝深陷得像两口小井，手里攥着的帕子都拧成了麻花。
“母妃？”朱桓赶紧起身，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过来，怕是出了什么事。
林才人没说话，先让春桃和福安都退出去，才拉着朱桓的手坐到床边。
她的指尖冰凉，还带着点颤抖，刚碰到朱桓的手腕就缩了一下。
“桓儿，宫里要变天了。”林才人压低声音，眼神紧张地瞟着门窗，“今天下午，陛下在朝堂上发了大火，一下子斩了三个大臣！”
朱桓握着母亲的手紧了紧。
洪武大帝铁腕治国他是知道的，但一下子斩三个大臣，这事肯定不简单。
“是……是因为贪腐吗？”
他想起史书里那些株连九族的大案。
“何止贪腐！”林才人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听说还查出通敌的证据，现在锦衣卫都在满城抓人呢。最要紧的是……”
她突然顿住，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母妃您说啊！”朱桓急得直皱眉。
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比直接说出来还让人揪心。
“李贤妃的哥哥，户部侍郎李嵩，也被牵连进去了。”林才人终于说出口，脸色白得像张纸，“后宫里都在传，陛下这是要敲打外戚势力，说不定……说不定要动李贤妃呢。”
朱桓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李贤妃是三皇子朱棡的生母，她的娘家倒了，朱棡的地位肯定受影响。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正琢磨着，忽然想起御膳房的刘管事——那家伙不就是仗着跟李贤妃宫里的人沾亲带故，才敢那么嚣张吗？
“母妃，其他皇子的母妃家里，都有势力吗？”朱桓追问。
这时候多知道点消息，说不定就能多一分胜算。
林才人想了想，扳着指头数：“太子殿下的母妃是马皇后，可惜早就过世了，但太子毕竟是嫡长子，朝臣们都向着他。四皇子朱棣的母妃也去得早，不过他自己在北平有兵权，谁都不敢小瞧。”
说到这儿，她忽然叹了口气：“也就咱们娘俩，没依没靠的。”
朱桓没接话，脑子里却飞速转起来。
太子仁厚但没了外戚支持，朱棣手握兵权却母妃早逝，朱棡靠着李贤妃才有恃无恐——现在李贤妃娘家出事，朱棡肯定坐不住。
“难怪最近总听说三哥在外面惹事。”朱桓突然想通了，“他怕是想趁这时候闹事，让父皇注意到他，好稳固地位。”
林才人惊讶地看着他：“桓儿，你怎么突然……”
“病了一场，想明白了些事。”朱桓笑了笑，没多说。
总不能告诉母亲自己是穿越来的，还知道未来的走向吧？
林才人又叮嘱了半天，让他最近千万别跟朱棡起冲突，哪怕被欺负了也得忍着。
直到看见朱桓点头答应，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殿里只剩下朱桓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宫墙上的灯笼忽明忽暗，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五皇子朱橚说的话——光躲是没用的。
现在朝堂动荡，后宫暗流涌动，正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