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傻柱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后背的汗把蓝布褂子洇出一大片深色。王厂长把一份写着“罢工经过”的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像淬了冰：“何雨柱！你自己说说，这事儿做得地道吗？”
傻柱的脚指头都在鞋里蜷紧了。他想辩解，可张师傅他们早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连食堂主任都在旁边作证，说亲眼看见他挑唆罢工。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傻柱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头埋得快碰到胸口。
“糊涂？”王厂长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是坏！林凡同志搞改革让全厂产量提升，你倒好在背后使绊子！真以为离了你，食堂就开不下去了？”
旁边的工会主席也帮腔：“厂长说得对！这种挑唆罢工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以后谁还敢搞创新？”
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这才明白，自己在厂长眼里早就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大厨了。
王厂长在屋里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后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从今天起，你去清理厂区厕所！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份深刻检讨交上来，再考虑调回来！”
“啥？”傻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去……去清理厕所？厂长，我可是三级厨师！让我去掏大粪？”
“三级厨师怎么了？”王厂长冷笑，“三级厨师就能挑唆罢工？就能破坏生产？告诉你，在轧钢厂，谁要是敢拖后腿，就算是八级工也得去扫大街！”
这话堵得傻柱哑口无言。他知道厂长是动真格的了，再说下去，怕是连厂里的工作都保不住。
“还愣着干啥？”王厂长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就去后勤科领工具，别在这儿碍眼！”
傻柱踉跄着退出办公室，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听说了吗？傻柱被调到厕所了！”
“活该！谁让他跟小林师傅作对？”
“以前多神气啊，现在成掏大粪的了……”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傻柱捂着脸一路狂奔，撞翻了两个迎面走来的学徒工都没敢回头。
后勤科的老王见他进来，憋着笑递过一套工具：“何师傅，这是你的新家伙——拖把、水桶、粪勺，都给你备齐了。”
那粪勺是铁皮做的，边缘还沾着黑乎乎的污渍，看得傻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一把抢过工具，扭头就走，连句谢谢都懒得说。
厂区的厕所离食堂不远，隔着两条巷子都能闻到味儿。傻柱扛着拖把站在厕所门口，看着墙上“便后冲水”的标语，眼泪差点掉下来。
想当初，他在后厨掌勺时，谁见了不喊句“何师傅”？工人排队打饭时，还得看他的脸色给不给多打一勺肉。可现在，他却要在这里跟粪便打交道，连个正眼瞧他的人都没有。
“林凡……都是你害的！”傻柱咬着牙，把拖把狠狠戳在地上，污水溅了一裤腿。
他不情不愿地走进男厕，刚拿起粪勺就差点被熏晕过去。捏着鼻子清理了半天，额头上的汗混着臭味往下淌，浑身都黏糊糊的难受。
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阵欢笑声。傻柱探头一看，差点没气死——林凡正带着炊事班的人往食堂搬东西，崭新的面粉袋上印着“特等粉”三个字，肯定是厂长新奖的物资。
食堂门口围了不少工人，赵大胆举着个白面馒头喊：“小林师傅，今天的馒头真暄腾！下午我们车间保证再超产！”
林凡笑着摆摆手，转身回了食堂，门口的工人还在络绎不绝地往里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那热火朝天的景象，跟这边臭烘烘的厕所形成了鲜明对比。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风光无限，我就得在这儿掏大粪？”傻柱眼睛都红了，心里的火气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猛地扔下粪勺，朝着食堂的方向冲了几步，可刚跑到巷口就停下了。他看到林凡正从食堂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是金灿灿的炸油条，正分给几个学徒工。
那些学徒工以前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现在却围着林凡说说笑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傻柱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一股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斗不过林凡了。别说现在成了厕所杂役，就算还在后厨，恐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砰！”
傻柱狠狠一脚踹在墙角的砖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脚，像是踹掉了他最后的骄傲，也踹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粪勺，一步一挪地走回厕所。背影佝偻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被现实磋磨后的狼狈。
食堂里飘出的油条香味顺着风传过来，傻柱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那香味比厕所的臭味还让人心烦。
【叮！检测到敌对目标何雨柱彻底失势，主线任务进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