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沉默,只是半垂的眼帘下,冰冷的瞳孔微微收缩,将钱三那张得意的脸和脖颈要害的位置牢牢刻入脑海
“钱三,赵四,跟块石头废什么话?”一个更加傲慢、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周通摇着一柄描金折扇,踱着方步走来。
他一身华贵的云锦绸缎,腰悬美玉,面容称得上俊朗,却被眉宇间那股阴鸷的戾气破坏殆尽。
他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刃无命,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种习以为常的、玩弄蝼蚁的兴致。
“本少刚得了件好东西,心情好,懒得跟你这滩烂泥计较。”周通用折扇遥遥一点刃无命,仿佛怕沾上晦气,“滚开,别挡着爷的路。”
刃无命没动。他像扎根在原地的一块顽石,只有握着玉佩的手更紧了些。他需要卖掉它。活下去,才有以后。
周通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这废物的“不识相”。他顺着刃无命护在胸前的动作,目光落在了那只紧握的手上。一丝贪婪的精光瞬间掠过他阴鸷的眼底。
“手里攥着什么破烂玩意儿?藏得这么紧?”周通嗤笑,折扇“唰”地合拢,指向刃无命的手,“拿出来让本少瞧瞧,开开眼。”
赵四立刻上前一步,怪笑道:“就是,刃少爷藏着什么宝贝?该不会是从刃家库房里顺出来的吧?那可值钱了!”
刃无命缓缓抬起了头。浑浊的目光第一次毫无遮掩地对上周通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石板上:
“家母遗物。”
四个字,冰冷,沉重,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意味。
周通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窃窃私语也小了下去。王麻子擦拭货物的手彻底停住,李瘸子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但这点微妙的凝滞只持续了一瞬。周通嘴角猛地向下一撇,眼神里的贪婪彻底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触动。他像是被这四个字激怒,更被这种“废物”竟敢用如此语气跟他说话所冒犯。一股暴戾之气瞬间涌上他的脸庞。
“遗物?”周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毒的讥讽,“一个下贱婢女的破烂玩意儿,也配叫遗物?也值得你这废物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
他猛地一步上前,几乎贴着刃无命的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本少瞧上了!那是你这贱种的福气!”周通狞笑着,眼中是赤裸裸的掠夺欲,“拿来!”
话音未落,他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已经闪电般抓向刃无命紧握玉佩的手腕!
刃无命瞳孔骤缩!他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但淤塞的经脉和虚弱的气力让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周少叫你拿来,聋了吗!”钱三的狞笑声在耳边炸开。
一只穿着硬底皮靴的脚,带着一股恶风,狠狠踹在刃无命的小腿迎面骨上!
剧痛!
骨头仿佛要裂开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刃无命再也支撑不住本就虚浮的身体,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猛地向前扑倒。握着玉佩的手被迫松开,那块温润的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啪嗒。
玉佩没有掉在地上。
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稳稳地、轻蔑地接住了它。
周通掂量着那块成色普通的玉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鄙夷。
“呵,果然是破烂。”他轻蔑地啐了一口,看也没看地上蜷缩着、因剧痛而身体微微抽搐的刃无命,“这破烂,配你这废物,倒是绝配!”
周通一把夺过玉佩,狞笑:“这破烂,本少瞧上了!你这废物也配?”
他身后的赵四怪笑着上前一步,对着蜷缩在地的刃无命,抬起了他那沾着泥泞和不明污渍的靴子。
“滚远点!挡着周少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