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沾着泥泞和可疑油渍的硬底皮靴,带着一股恶臭的风,狠狠跺了下来!
目标不是后背,不是腰肋。
是脸!
赵四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扭曲着兴奋的光,他要把这废物的脸碾进肮脏的地里,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周少的下场!这是他最擅长的羞辱,专挑最不堪的地方下手。
砰!
鞋底重重碾在刃无命左侧颧骨上。
粗糙坚硬的靴底纹路瞬间刻进皮肉。
剧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耻辱感,如同岩浆般轰然冲上脑门。
尘土混合着血腥味呛入口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颧骨在重压下呻吟,皮肤被粗粝的砂石磨破,温热的血混着地上的泥污,黏腻地糊在脸上。
“废物!挡路的垃圾!”赵四的辱骂像毒汁滴落,“骨头还挺硬?老子让你硬!”
靴底抬起,又重重落下!这次是右脸!更狠!
嗡——
耳膜被震得轰鸣,眼前金星乱冒。
视野边缘的人群模糊晃动,那些看客的脸——摊贩王麻子浑浊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瞬间被麻木取代,散修李瘸子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一下,最终还是把头扭向别处。
更多的,是咧开的嘴,是闪烁的兴奋目光,是窃窃私语汇成的嗡嗡背景音,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瞧赵四这脚,真狠!”
“活该,惹谁不好惹周少。”
“啧,看着都疼,这废物骨头怕是要断几根…”
周通把玩着那块温润的玉佩,玉扳指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反复践踏的身影,像在欣赏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钱三抱着膀子站在一旁,脸上是狗腿子特有的、与有荣焉的狞笑。
周通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享受着这掌控一切的快感。
“啧啧,刃家少爷?”周通的声音慢悠悠,带着刻骨的嘲弄,“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趴着,舒服吗?你那J婢娘泉下有知,看见你这副德行,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吧?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她是不是早就该一头撞死?”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刃无命早已冰冷的心脏,刺穿那最后一点关于母亲的模糊屏障。不是为了激怒,纯粹是为了享受碾碎他人最后尊严的乐趣。
钱三立刻接腔,声音洪亮,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周少说得对!这种J婢生的Z种,活着就是浪费米粮!丢尽刃家的脸!丢尽咱们青岚城的脸!”他上前一步,对着刃无命蜷缩的腰侧,猛地又是一脚!
“呃!”
剧痛让刃无命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投入沸水的虾。喉头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淤血“噗”地喷在身前的地面上,暗红刺目。肋骨仿佛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尘土呛进气管,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冰冷。
前所未有的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和耻辱。
像沉入了万载玄冰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