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中心,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赤红的光华如同实质的岩浆,从地心深处喷涌,将巨大的洞窟映照得如同炼狱烘炉的核心。
一切的源头,是扎根在沸腾岩浆边缘一块孤悬黑岩上的一株灵草。
它不过尺许高,通体赤红如最纯净的琉璃,叶片狭长,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九片叶子如同九轮微缩的烈日,层层环绕着中心一簇跳动不休的金红色花蕊。
赤霞在它周身流转,浓郁的、霸道的药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带着焚尽万物的灼热与洗涤一切污秽的圣洁。
地阶灵药,烈阳草!传说中蕴含一丝太阳真火精粹,足以让凡蜕境修士脱胎换骨,甚至点燃灵根潜能的至宝!
它静静地生长在那里,却成了点燃疯狂与毁灭的引信。
“杀——!”
赵莽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凶兽,第一个扑入这灼热的战场!
他浑身浴血,肩膀上还插着半截断裂的法器尖刺,古铜色的皮肤被高温炙烤得通红,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却燃烧得比岩浆更炽烈!
他根本不顾伤势,双拳如同两柄攻城巨锤,裹挟着土黄色的厚重元炁,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阴鸷老者——正是那伙散修的领头人!
“赵莽!你找死!”阴鸷老者厉啸,手中淬毒双钩划出惨绿色的毒芒,刁钻地绞向赵莽的咽喉和心窝!
轰!嗤啦!
元炁碰撞的爆鸣与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赵莽的肩膀被毒钩撕开更深的口子,毒气瞬间蔓延,但他那狂暴的一拳也结结实实轰在老者的胸膛!
噗!
老者眼珠暴突,胸腔塌陷下去,狂喷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滚烫的岩壁上,瞬间没了声息。
但这只是混乱的冰山一角。
“烈阳草是我的!”
“滚开!挡我者死!”
“杀光他们!”
数十名红了眼的修士,早已抛弃了所有理智和阵营。
元炁的光芒在赤红背景下疯狂炸裂,五颜六色,混乱不堪。
火球、冰锥、风刃、土刺、毒雾……各种低阶法术和法器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不分敌我地轰击在每一个试图靠近烈阳草的身影上。
血肉在横飞。
断臂残肢被狂暴的元炁撕碎,又被灼热的气浪瞬间烤焦,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惨叫声被法术的爆鸣淹没,濒死的咒骂转瞬即逝。
滚烫的岩石地面被鲜血染红,又迅速被高温蒸腾起刺鼻的血雾。整个地窟中心,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死亡与贪婪的咆哮。
封七的身影,是这片炼狱中最致命的幽影。
他放弃了正面强攻,如同附骨之疽,紧贴着混乱战场的边缘,在元炁爆炸的间隙、在受伤者绝望的喘息瞬间,无声无息地闪现。
漆黑的匕首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划过脖颈、刺穿后心、挑断脚筋。
每一次寒光闪烁,都伴随着一个生命的终结和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消失。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冰冷地计算着每一个目标的价值与距离烈阳草的方位,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腥风血雨,元炁狂涛。死亡的尖啸与贪婪的嘶吼是这里唯一的乐章。
在这疯狂旋涡的最中心,在距离那株赤霞流转的烈阳草不足十丈的一块相对完好的巨大黑色岩石上,一个身影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刃无命。
他似乎是被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和灼热的气浪弄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动作迟缓,仿佛还没完全从沉睡中脱离。
脸上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洞。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视线掠过那些在咫尺之外疯狂搏杀、血肉横飞的身影,掠过那些扭曲狰狞的面孔和迸溅的鲜血,掠过那株在岩浆边缘静静散发赤霞的灵草。
没有恐惧,没有惊讶,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清梦的……极度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