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了。
吵得他脑仁疼。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在滚烫的岩石上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
无视一道擦着他头皮飞过的炽热火球,无视几滴滚烫的鲜血溅落在他脚边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甚至没去看那株引得所有人疯狂的烈阳草。
他只是觉得这块石头中间,似乎更平坦一点,更适合…再躺一会儿?或者…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
于是,在数十双被贪婪和杀戮占据的赤红眼睛的余光里,在元炁炸裂、血肉横飞的战场最核心地带,这个黑衣少年,旁若无人地,张开了双臂,伸了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要把全身骨头都抻开的——懒腰!
他的脊背向后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肩胛骨几乎要顶到身后的碎石。嘴巴也随之张开,越张越大,越张越大,露出了整齐的牙齿和一点粉色的舌尖。
一个酝酿到了极致的、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不满的——哈欠!
“啊——呼……”
悠长的、带着胸腔共鸣的哈欠声,在这充斥着死亡咆哮的炼狱中心,突兀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莽轰出的拳头僵在半空,拳头上还沾着对手的脑浆和碎骨。
一个散修刺出的长剑停在另一个修士的咽喉前,剑尖滴血。
封七鬼魅般的身影在刃无命身后三丈处骤然凝实,匕首的幽蓝寒光距离目标的后心只差一寸!
所有疯狂的嘶吼、法术的爆鸣、临死的哀嚎,都被这声悠长慵懒的哈欠硬生生压了下去。
死寂。比封七割喉时更彻底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带着极致的错愕、荒谬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少年身上。
他…他在干什么?
战场中心…伸懒腰…打哈欠?
他疯了吗?还是吓傻了?
TMD!这是找死!
就在所有人思维凝固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玉磬轻鸣的奇异声响,毫无征兆地在刃无命张开的嘴巴上方响起!
紧接着,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细微金光一闪而逝。
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拨。
那株扎根在岩浆边缘、被无数人用命去争夺、赤霞流转的地阶灵药烈阳草,毫无征兆地脱离了黑岩!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被精准制导一般,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掉进了刃无命因打哈欠而张得巨大的嘴巴里!
温润、灼热、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和太阳真火气息的物体,瞬间填满了口腔。
同一时刻,一枚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暗青色玉简,如同被磁石吸引,凭空出现,带着轻微的破空声,不轻不重地——砸在了刃无命因伸懒腰而挺起的胸膛上,然后滑落,被他下意识地用手接住。
刃无命的哈欠被噎住了。
他保持着双臂伸展、嘴巴大张的姿势,僵在原地。空洞的瞳孔里,头一次映入了实质的东西——嘴里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灼热药力,和手里玉简冰凉沉重的触感。
烈阳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顺喉而下,磅礴精纯的药力瞬间炸开,涌向四肢百骸,却被他体内悄然运转的《归墟眠神经》本能地吸纳、约束,竟无半分狂暴外泄。
而那枚砸中他胸膛的玉简,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蛮横地冲入他的识海!
无数玄奥的符文、扭曲的轨迹、空间的律动…瞬间烙印!
四个古朴厚重的大字,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意识深处:
《闲庭步》!
地阶下品身法!
缩地成寸!
扭曲空间!
短距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