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带路。”
两个字,从刃无命的唇间吐出,清晰,平静。
刃彪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和威胁,瞬间被堵了回去,让他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嚣张和残忍,都成了演给瞎子看的独角戏,滑稽又可笑。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有这么硬!”
……
西城墙。
这里是人间地狱。
震耳欲聋的兽吼与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化作撕裂耳膜的噪音。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妖兽特有的腥臭,熏得人几欲作呕。城墙的地面早已被染成暗红色,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滚烫的血液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无数妖兽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城墙。守城的军士们面色惨白,机械地拉弓、劈砍,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在麻木地死战。
刃无命被押解到此地,他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你的位置,就在这儿!”
刃彪一脚狠狠踹在刃无命的腿弯,将他踹得一个踉跄,直接推到了最外侧、紧邻着垛口的位置。这里是箭矢和妖兽远程攻击最密集的地方,几乎等同于一个活靶子。
做完这一切,刃彪带着人退到后方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用看死人般的眼神,戏谑地盯着刃无命,等待着他被妖兽撕成碎片的那一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注意到这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刃无命无视了脚下的血污和身旁的尸体,在混乱的战场上,慢悠悠地踱步,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在一具妖兽尸体旁停下,似乎是嫌那地方不够干净,还用脚尖将其往旁边推了推。
然后,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些破旧的草席。
他将草席在血泊中的一小块空地上,缓缓铺开,抚平了每一个褶皱。
最后,他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城墙在震动,箭雨在呼啸,惨叫在继续。
而他,似乎睡着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无关。
周围的守军、后方监视的刃家众人,全部石化当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疯子!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刃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错愕,在瞬间化为滔天的暴怒。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羞辱!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将他、将整个刃家的脸面,踩在脚下,狠狠地碾压!
“你TMD找死!”
刃彪怒吼一声,提着刀就要冲上前,亲手了结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
一道清冷如冰雪般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战场的喧嚣,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住手。”
刃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只见一名身着雪白长裙的女子,正踏着满地的血污与尸骸,缓缓走来。她身姿婀T娜,容颜绝世,可那双眸子却冷若冰霜,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白裙之上,溅着点点殷红的血迹,如同一幅触目惊心的雪中红梅图。
城主府客卿,柳飘絮。
她的目光越过暴怒的刃彪,直接落在了那个在箭雨尸骸间酣睡的身影上,好看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蹙了起来。
这个人……
她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