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赤裸裸的敲打,毫不掩饰的威吓!
金心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胸脯微微起伏,她下意识看向刃无命,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冲突。
然而,刃无命只是换了个手指,继续在酒杯上轻轻敲击。
咚。
咚。
咚。
那清脆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小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他甚至在笑。
一种带着玩味,仿佛在看小丑表演般的笑意。
在赵元昊刀锋般的威压下,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倒像个真正的局外人。
赵元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恰在此时,一阵悠扬的琴音响起,宛如清泉流过山石,瞬间冲淡了厅内凝重的杀机。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位抱着古琴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莲襦裙,未施粉黛,却胜过满堂胭脂。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木簪绾住,气质清冷,仿佛不沾这人间烟火。
她便是张玉柔。
她落座于备好的琴台后,素手轻扬,一串音符流泻而出。
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万马奔腾,技艺高超,引得满堂喝彩。
就连赵元昊,也暂时收起了对刃无命的敌意,一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道弹琴的倩影。
只有刃无命,在这满堂喝彩中,微微蹙了蹙眉。
吵。
而且,这琴声……不对。
在旁人耳中是美妙天籁,但在他“识海固”的感知里,那华美乐章深处,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
每一个音符的颤动,都带着一丝不屈的挣扎与抗拒。
像一只困在华丽囚笼里的鸟,用最美的歌声,唱着最深的绝望。
刃无命瞬间没了兴致。
他站起身。
金心怡一惊:“你去哪?”
“睡觉。”
丢下两个字,刃无命自顾自地朝宴会厅侧面的花园走去。假山背后,似乎是个打盹的好地方。
金心怡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想跟上。
“金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两道身影鬼魅般挡在她面前,是赵元昊的心腹,脸上挂着客气而不容拒绝的笑容。
“我家公子,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金心怡脸色沉了下来。她望向刃无命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正与人高谈阔论、目光却不时瞟向这边的赵元昊,心头雪亮。
困住她这头“母老虎”,好让他那宝贝儿子,有下手的机会。
与此同时,一曲终了,张玉柔起身行礼,便在侍女的“引导”下,抱着琴,走向了与刃无命相同的方向——那片灯火昏暗的假山花园。
赵元昊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倩影,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