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无命的目光,淡淡地掠过赵元昊连滚带爬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战胜者的得意,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那是一种……类似于工匠审视作品,又像是棋手复盘棋局的平静。
哦,原来是这样。
《冥河叹》与凡俗之音共鸣,竟能产生直击识海的效果。
威力尚可。
就是动静大了点,影响睡觉。
他心中轻轻一叹,像是在为一个不够完美的实验结果感到些许遗憾。
至于那个赵元昊,在他看来,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对手。不过是一只聒噪的夏虫,一只恰好撞上门来,提供了实验素材的耗材罢了。
这种货色,根本不配让他浪费哪怕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的心神,很快便从外界收回,沉入体内,快速盘点起这次“被迫营业”的收获。
掌心那枚温润的避水珠,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凉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水汽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只要他愿意,他能让这满池的荷露,为他聚散如意。
而识海深处,那名为《冥河叹》的功法烙印,正缓缓流淌。方才那尸山血海、万鬼悲哭的恐怖异象,不过是其威能的冰山一角。
此术,霸道绝伦。
威胁暂时解除了,但梁子,也彻底结下了。
刃无命对此并无所谓。麻烦既然躲不掉,那就一脚踩碎,总比绕路要省力气。
他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周遭。
那些之前还满脸讥讽与轻蔑的宾客、仆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他们每个人惊骇欲绝的表情,清晰地封存了起来。
有的在悄悄后退,似乎多看他一眼,都会被吸走魂魄。
有的则拼命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在远处看戏,而不是早早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更多的人,眼中充满了赤裸裸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狂热。
他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黏在刃无命身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湿角落里滋生的菌类,开始疯狂蔓延。
“他……他究竟是谁……”
“金家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位……神人?”
“神人?我看不像。你忘了吗,他刚刚还在喊救命,说自己不会水。”一个离得近的宾客,声音发颤地反驳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惧。
是啊。
他前一刻还在扮演一个溺水的、滑稽可笑的小丑。
下一刻,就用那可笑的“溺水声”,谱写了一曲能让郡守之子神魂崩溃的地狱悲歌!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
这是一种完全无法被理解,无法被预测的诡异!
他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个念头,在无数人心中同时升起,并迅速烙印下来。
此人,如神如魔,性情莫测,绝对……不可招惹!
刃无命无视了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张玉柔的面前。
他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了吗”一样。
“能走了?”
张玉柔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