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轩如同鬼魅，在四人之间穿梭。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避开黑色晶体的防御，直取要害。第二名黑袍人倒下时，传送门剧烈震颤，涌出的魔物数量明显减少。
楚炎趁机加速冲锋。腐朽之力全开，在他周围形成一片死亡领域，任何试图拦截的魔物都在踏入领域的瞬间开始崩解。
“保护仪式！”一名黑袍人尖叫，听起来竟是女声。
剩下三人放弃围攻冷轩，转而将黑色晶体对准楚炎。黑暗能量汇聚成束，撕裂空气射来。
楚炎不躲不闪，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一道由无数微小骸骨组成的盾牌在面前凝聚，黑暗光束撞击在骨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骨盾迅速变黑、碎裂，但为楚炎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秒。
这一秒，足够他完成施法。
“灵魂震颤。”
无形的波动扫过三名黑袍人。没有物理伤害，却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黑袍人同时僵住，手中的黑色晶体掉落，传送门开始崩溃。
冷轩抓住机会，匕首连闪，又解决一人。
但最后两名黑袍人对视一眼，做出了疯狂的决定。他们抓住掉落的黑色晶体，用力按向自己的胸膛。晶体融入身体，两人的体型开始膨胀，黑袍被撑破，露出下面扭曲非人的躯体——皮肤变成深紫色，骨刺从关节处刺出，眼睛完全被黑暗占据。
“深渊献祭...”楚炎认出这种禁术，脸色微变，“他们把自己变成了临时深渊宿主。”
变异的黑袍人发出非人的咆哮，向楚炎扑来。速度之快，几乎拉出残影。
楚炎来不及躲避，只能架起双臂硬抗。冲击力将他撞飞十几米，重重砸进一堆魔物尸体中。腐朽领域被动展开，周围的尸体迅速化为灰烬，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两个深渊宿主一左一右袭来，骨刺如矛，直刺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圣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一名深渊宿主身上。宿主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楚炎抬头，看到城墙上罗兰高举长剑的身影。圣光正是从剑尖射出。
另一名深渊宿主不顾同伴，继续攻击楚炎。楚炎这次有了准备，侧身躲过骨刺，右手按在宿主胸膛。
“腐朽，五倍。”
宿主的身形骤然顿住。从楚炎手掌接触的位置开始，紫色皮肤迅速变灰、开裂、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血肉，然后血肉也开始干枯腐败。宿主疯狂挣扎，但腐朽之力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它体内急速蔓延。
五秒后，曾经的黑袍人变成了一具站立的干尸，然后彻底崩塌，化作一地尘埃。
楚炎剧烈喘息，感觉到一阵虚弱。五倍腐朽消耗巨大，而且那种灵魂被侵蚀的冰冷感更明显了。
另一名深渊宿主在罗兰持续的圣光轰击下，最终也化为灰烬。
传送门完全崩溃，最后一个魔物从漩涡中挤出半个身体，就被空间乱流撕碎。战场上的魔物失去了增援，攻势明显减缓。
“干得好！”罗兰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来，“返回城墙，我们需要重新部署防线！”
楚炎点头，正要和冷轩会合，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灵魂共鸣天赋疯狂震颤，不是预警危险，而是在...共鸣某种呼唤。一种深沉、古老、充满无尽饥饿感的呼唤，从战场更深处传来。
“楚炎？”冷轩察觉到他的异样。
“有什么东西醒了。”楚炎望向荒野深处，那里的大地正在开裂，黑暗如同实质的浓雾从裂缝中涌出，遮蔽了刚刚升起的太阳，“比这些魔物...古老得多。”
城墙方向，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更加恐慌。
因为从黑暗浓雾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阴影，却又在某个瞬间呈现出类似巨兽的轮廓。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侵蚀现实——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在靠近它时弯曲、暗淡、消失。
虚无吞噬者。
先知的话在楚炎脑海中炸响。
那东西“看”向圣城方向。没有眼睛，但楚炎能感觉到被注视的冰冷感，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然后，它开始移动。
不是行走，也不是飞行，而是如同液体般在地面上“流淌”，所过之处，大地失去颜色，岩石化为粉末，几具没来得及撤离的亡灵在接触黑暗的瞬间直接消散——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从存在层面抹去。
城墙上的士兵们陷入了恐慌。魔物潮他们可以战斗，但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唤醒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稳住阵线！”罗兰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声音中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
楚炎摸了摸怀中的骨白色护符。先知说，只有腐朽主宰的力量能伤害虚无吞噬者，但代价是自身存在被侵蚀。而护符能保住他的命，代价是失去力量。
他看着那座在黑暗中颤抖的城市，想起治疗所里忙碌的苏瑶，想起城墙上每一个恐惧但仍在坚守的士兵，想起这一个月来，那些逐渐对他改变看法、甚至向他点头致意的普通市民。
然后，他松开护符，向虚无吞噬者走去。
“楚炎，你干什么？！”冷轩抓住他的手臂。
“去做只有我能做的事。”楚炎平静地说，推开冷轩的手，“告诉苏瑶...告诉她我很抱歉，可能要失约了。”
“你会死的！”
“也许。”楚炎笑了笑，“但如果我不去，整座城的人都会死。这个算术题，不难做。”
他转身，独自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黑衣在渐强的风中狂舞，背影单薄却挺拔，如同刺向黑暗的一柄利剑。
城墙上的埃德加骑士长看着这一幕，按剑的手松开了。他转向手下，声音嘶哑但坚定：“准备出城支援。无论他是什么职业...今天，他是圣城的英雄。”
曙光完全被黑暗吞没，但真正的黎明之战，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