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行动。
苏瑶的法杖爆发出耀眼的圣洁光芒，一道直径米许的净化光束直射法阵核心。冷轩如鬼魅般穿梭，手中特制的破魔匕首划过法阵的关键连接点，每切断一处，就有一个节点的能量流动受阻。
但最震撼的是楚炎。
他张开双臂，直面虚空中的巨眼。千魂之核从怀中飞出，悬浮在头顶，一千零二十四个灵魂的光点同时亮起，形成一个逆向旋转的灵魂漩涡。
“以千魂之名，”楚炎的声音响彻峡谷，与奥德里奇的亵渎吟唱形成鲜明对比，“以四百七十二年守望为誓——此界不欢迎你！”
死灵法典疯狂翻动，最终停在一页古老到几乎破碎的篇章上。那是维瑟拉斯和他的同伴们当年使用的封印咒文，如今在楚炎手中重现。
“灵魂为锁，意志为钥！”
“以牺牲者之遗志，封锁虚空之门！”
“千魂封印——再现！”
千魂之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千零二十四个灵魂虚影从中飞出，在楚炎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由灵魂构成的封印法阵。法阵中央，浮现出维瑟拉斯清晰的虚影，他朝楚炎点头致意，然后与所有灵魂一起，冲向虚空中的巨眼。
巨眼第一次显露出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观察蝼蚁般的…好奇。
然后，它闭上了。
就在闭合的瞬间，千魂封印法阵撞击在空间裂隙上。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裂隙愈合，夜空恢复正常，三星的位置诡异地停滞了——它们没有继续移动形成完美的连线。
“不——！”奥德里奇的尖叫响彻空地。
法阵的反噬开始了。七个接受虚空灌注的神职人员身体剧烈颤抖，他们的异变失控，肉体开始崩溃、液化，最终化为一滩滩暗紫色的粘稠物质。只有最边缘的两人勉强保住了人形，但也陷入了疯狂，跪在地上胡言乱语。
奥德里奇的反应极快。在巨眼闭合的瞬间，他已经激活了脚下的转移法阵。白光闪过，他的身影开始模糊。
“想跑？”冷轩甩出三枚附魔匕首，精准地钉在转移法阵的三个能量节点上。
法阵运行紊乱，奥德里奇的身体在虚实之间闪烁，转移被强行中断了五分之一秒。
这五分之一秒，对楚炎来说已经足够。
他伸出右手，腐朽主宰之力凝聚成一只灰色的能量巨手，穿透空间，抓住了奥德里奇即将消失的脚踝。
“回来。”
一拽。
空间扭曲，奥德里奇被硬生生从转移过程中拉回现实，重重摔在地上。他的主教袍破损，法杖脱手，头上的枢机主教冠冕滚落一边，露出下面稀疏的白发和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你…你怎么敢…”奥德里奇挣扎着想爬起，但楚炎的死亡之力已侵入他的身体，压制了他的力量循环。
楚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枢机主教：“告诉我，教会有多少人参与了你们的计划？最终目的是什么？”
奥德里奇先是一阵恐惧的颤抖，随后突然疯狂大笑：“你以为你赢了？太天真了！第九百九十八只眼确实暂时闭上了，但仪式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部分——坐标已发送，通道已标记！就算没有我们，祂也会醒来！当三星彻底连成一线，当第一千只眼睁开时…”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闪过一抹暗紫，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在被灭口！”苏瑶惊呼，试图施展治愈术。
但已经晚了。奥德里奇的皮肤下，无数紫黑色的血管暴突，然后同时爆裂。不是鲜血，而是虚空能量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在几秒钟内被从内部彻底腐蚀、分解，最终化为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泥，然后肉泥也迅速蒸发，只在地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一个完整的虚空烙印。
“灵魂也被彻底摧毁了。”楚炎沉声道，“防止我们通过灵魂拷问获取情报。”
空地上，除了两滩崩溃的残留物和两个疯狂的低阶神职人员，再没有任何活口。法阵的光芒已完全熄灭，祭坛上的水晶容器破碎，里面的灵魂早已消散。
冷轩检查了一圈，摇头：“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或魔法影像。他们很谨慎。”
苏瑶走到那两个幸存者面前，试图用治愈魔法稳定他们的精神状态，但效果甚微。他们的意识已经被虚空污染严重侵蚀，只会反复念叨着碎片化的词句：“…深渊之宴…千眼之宴…所有灵魂…都是食物…”
楚炎收起千魂之核和死灵法典。维瑟拉斯的虚影在消失前，向他传递了最后的信息：“这只是开始。他们准备了至少七个这样的仪式点，这里只是第三处。当七处全部完成，无论是否成功，都会形成一个大范围的空间信标，为古神之裔的完全苏醒指引方向。”
“七个…”楚炎看向圣城方向，又望向其他几个异常能量点的位置，“罗兰，听到了吗？我们需要立刻行动。”
通讯水晶中，罗兰的声音充满了决心和一丝绝望：“听到了。我会立刻开始内部清查，但…如果连枢机主教都背叛了，我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信任那些愿意为保护这个世界而战的人。”楚炎说，“无论他们是什么职业，信仰什么。准备一份名单，我们需要召集所有还能战斗的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奥德里奇留下的虚空烙印，用腐朽之力将其彻底抹除。
峡谷外，天空开始飘落细雨。雨滴落在被污染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带走部分暗紫色的残留，但更深层的腐蚀已经渗入大地，难以清除。
楚炎知道，他们刚刚阻止了一场灾难，但也只是推迟了更大的灾难。三星的位置虽然停滞，但仍未恢复正常，时间不多了。
“回圣城。”他说，“是时候让一些人付出代价了。”
三人离开峡谷，身后是狼藉的仪式现场和仍未散去的虚空污染气息。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更高维度，在虚空深渊的最深处，那个有着九百九十八只闭眼的巨大存在，在沉睡中，缓缓地…
睁开了第九百九十九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