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他！”雷蒙德拔剑欲上。
但楚炎比他更快。
没有咒语，没有复杂的施法动作，楚炎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腐朽主宰的力量化为无形的巨手，直接扼住了瓦里克正在异变的躯体。
“虚空污染，本质上也是腐朽的一种。”楚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我，主宰腐朽。”
灰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入瓦里克体内。那正在疯狂增殖的虚空之力，遇到腐朽之力后，竟然开始…枯萎、凋零、消散。瓦里克的膨胀停止，皮肤下的蠕动平息，胸口的烙印颜色迅速暗淡。
“不…不可能…”瓦里克嘶吼，但声音越来越弱，“这是吾主赐予的力量…怎么会…”
“因为你的‘主’还在沉睡，而我站在这里。”楚炎的手缓缓握紧。
瓦里克体内的虚空之力被彻底剥离、转化，只留下最原始的灵魂。那个灵魂已经残缺不堪，充满了贪婪、背叛和疯狂，但至少不再是虚空污染的一部分。
楚炎松开手，瓦里克瘫软在地，虽然活着，但已失去所有力量，变成一个眼神空洞的老者。
安瑟尔姆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深深的思索。
“死灵之力…竟能如此运用。”他低声自语，然后看向最后一人，“格雷戈里，你还需要检测吗？”
一直沉默的农业与丰收之主格雷戈里，此刻终于抬起头。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深切的…悲伤。
“不用了。”格雷戈里缓缓站起，“安瑟尔姆阁下，各位同僚…我很抱歉。”
他也解开衣袍，露出胸口。那里没有活着的虚空烙印，但有一个已经愈合的疤痕，疤痕的形状正是“被贯穿的扭曲之眼”。
“我曾经…也被污染过。”格雷戈里声音低沉，“十五年前，我在探索一处古代遗迹时，不慎接触了虚空遗物。污染渗入了我的灵魂，我花了整整十年，借助圣焰的力量，才勉强将它剥离、封印。但代价是…我的大半修为和寿命。”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我知道奥德里奇被污染，甚至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我没有揭露，因为我害怕…害怕别人知道我曾经的污点，害怕失去枢机主教的地位。我的沉默，助长了他们的疯狂。”
议事厅一片寂静。这是一个没有被胁迫，却因懦弱而成为帮凶的悲剧。
“我愿接受任何审判。”格雷戈里跪了下来，“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赎罪——我知道奥德里奇的整个计划，知道其他六个仪式点的位置，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安瑟尔姆走到他面前，手按在他额头。圣光流转，确认了他话语的真实性。
“你的罪，将由圣焰审判。”安瑟尔姆说，“但在那之前，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格雷戈里开始讲述。他描述了奥德里奇如何与虚空势力接触，如何在七年内逐渐腐蚀教会内部，如何计划在七个地点同时举行仪式，在三星连成一线的那一刻，彻底打开通往虚空深渊的稳定通道。
“七个地点，分别对应七种‘祭品’。”格雷戈里的声音颤抖，“第十七号地点是‘纯净灵魂’，第三号地点是‘战士之血’，第五号地点是‘孩童之梦’…最可怕的是第一号地点，就在圣城正下方——那里准备献祭的是‘万民信仰’，也就是…光明大教堂中聚集的所有信徒的灵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如果让这个计划成功，不仅圣城将沦为死地，整个世界的防御体系都会崩塌。
“三星连成一线还有多久？”楚炎问。
格雷戈里计算了一下：“根据奥德里奇留下的天象记录…最多七十二小时。”
三天。
“安瑟尔姆阁下。”楚炎转身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前教皇，“我需要您的授权，整合一切可用的力量，在七十二小时内摧毁所有仪式点。而最关键的第一号地点，也就是圣城地下，由我和我的团队负责。”
安瑟尔姆凝视楚炎良久，那双能看透灵魂的眼睛，看到了楚炎内心深处的坚定、责任，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光明教会…不，整个人类世界，将全力配合你。”安瑟尔姆最终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这场战争结束后，无论胜败，你都必须接受一次完整的圣焰审判。”安瑟尔姆说，“不是因为你可能是敌人，而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个能够掌控如此强大死亡力量的人，内心是否真的如你所表现的那般坚定。你能接受吗？”
楚炎没有犹豫：“可以。”
“那么…”安瑟尔姆举起木杖，轻轻顿地。柔和的圣光以他为中心扩散，笼罩整个议事厅，然后穿透墙壁、屋顶，覆盖整个圣城。
所有圣城居民，无论正在做什么，都感到内心一阵温暖和平静。所有教堂的钟声无人敲响却同时鸣响，圣像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以我，安瑟尔姆，光明之神在此世代行之名，”老者的声音通过圣光传遍全城，“圣城进入‘最终防卫状态’。所有战斗职业者，无论信仰、无论出身，即刻向圣殿骑士团报到。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指定避难所。七十二小时内，我们将面临建城以来最大的危机。”
他看向楚炎，目光中有一丝托付：“去吧，死灵之主。让我们看看，黑暗的力量是否真能用来守护光明。”
楚炎点头，转身离开议事厅。罗兰紧随其后，苏瑶和冷轩已在门外等候。
圣城的街道上，人群开始有序疏散，骑士团的传令官骑马疾驰，魔法塔的光芒调整到战斗频率。这座古老的城市，如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开始展露它作为人类最后堡垒的狰狞一面。
楚炎仰望天空，三星的位置已隐约可见，即使在白昼也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七十二小时。
足够做很多事，也短到可能什么都来不及。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一战。
“召集所有人。”他对罗兰说，“我们要在圣城地下，打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而在圣城地底深处，那个被称为“万民信仰”祭坛的地方，某种存在似乎感应到了圣光的波动和决心的凝聚，发出了无声的、饥饿的低语。
盛宴，即将开始。
或者说…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