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炎抵达圣城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圣城，这座被誉为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战火之中。高达百米的城墙多处出现裂缝，城墙外堆积着如山的魔物尸体，但更多的魔物仍在如潮水般涌来。天空中，飞行魔物与狮鹫骑士缠斗，不时有燃烧的躯体坠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墙前方的三头“晶甲巨兽”——它们的身形如移动的山丘，全身覆盖着闪烁着魔法光辉的晶体外壳。光明骑士团的攻击打在它们身上，大部分被弹开或吸收，只有少数精锐骑士的全力一击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楚炎隐身在距离城墙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墟中，用鹰眼术观察战场。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各段城墙，寻找熟悉的身影。
北门——战况最为惨烈。那里正是罗兰负责的防线。楚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光明之力，但比起记忆中的炽烈耀眼，此刻的光芒显得黯淡而疲惫。罗兰站在城墙缺口处，手中圣剑每一次挥动都能斩倒一片魔物，但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伤势不轻。
更让楚炎心头一紧的是，他在北门后方看到了苏瑶的身影。她正在临时医疗站忙碌，治愈之光在她手中流转，治疗着一个又一个重伤的士兵。但医疗站的位置太靠前了——一旦城墙失守，那里将首当其冲。
“冷轩在哪？”楚炎皱眉。按照刺客的习惯，冷轩不会出现在正面战场，他应该在暗处活动，寻找关键目标或搜集情报。
楚炎激活“灵魂共鸣”，试图感知冷轩的灵魂波动。片刻后，他锁定了方向——不在城墙上，而在城内，而且位置...在移动，正从城南向城西快速移动。
出事了。冷轩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在白天这样高速移动。
楚炎迅速制定计划。直接闯入战场不是明智之举，他需要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进入圣城。死灵法师的身份在圣城依然是禁忌，即使现在情况危急，如果被光明教会发现，很可能会被优先攻击。
他看向城墙外的战场，目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魔物尸体上。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
楚炎悄然移动到战场边缘的一处尸堆后，双手结印，运转“腐朽主宰”。黑色的能量从地下蔓延，渗入那些尸体之中。他没有召唤它们站起来——那样太显眼，而是做了一件更精细的操作：操纵尸体内部的骨骼结构，让数十具尸体“滑动”着聚集到一起，形成一个临时掩体。
同时，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在深渊中获得的“影遁斗篷”——这件魔法物品能够扭曲光线，配合他的死灵之力，可以做到近乎完美的隐身。
一切准备就绪。楚炎等待时机。
十分钟后，北门处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战斗。一头晶甲巨兽突然发狂，用头撞击城墙，造成大片坍塌。守军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大量士兵和骑士赶往支援。
就是现在！
楚炎如鬼魅般穿过战场。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总是利用尸体、弹坑或燃烧的残骸作为掩护，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战场上所有人的视线。即使偶尔有魔物靠近，他也会提前用“灵魂共鸣”感知到，然后绕开或快速击杀。
三分钟后，他抵达城墙下。这里有一段被晶甲巨兽撞出的裂缝，尚未完全坍塌，也没有守军把守——所有人都去支援缺口处了。
楚炎正要从裂缝钻入，突然，一股强大的灵魂波动从城墙内部传来。那不是魔物，也不是人类，而是一种...扭曲的存在。与他在山谷中遇到的黑袍人类似，但更强大，更隐蔽。
有人在城墙内部监视。
楚炎立即停止动作，完全收敛气息。他运用“灵魂共鸣”，将感知聚焦在那股波动上。那是一个隐藏的观察点，位置在城墙夹层中，观察者的灵魂状态很奇怪——表面平静，深处却翻腾着贪婪和狂热。
“他们在监视战场，还是在监视守军？”楚炎心中升起疑问。如果是前者，可以理解为战术需要；但如果是后者
他想起骑士的遗言，冷轩的情报，以及那些黑袍人的对话。圣城内部已经被渗透，那么城防系统可能也不例外。
楚炎改变计划。他没有进入裂缝，而是沿着城墙底部向东移动了约五十米，找到一处排水口。排水口被铁栅栏封住，但他用死灵之力腐蚀了锈蚀的锁扣，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排水道内部阴暗潮湿，散发着腐烂的气味。楚炎快速前进，同时不断感知周围的灵魂波动。他惊讶地发现，这条看似普通的排水道中，竟然散布着至少七个隐蔽的魔法标记——都是监视类法术。
“防守严密得不正常。”楚炎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圣城内部的问题，可能比外部战事更加严重。
十分钟后，他从一处废弃的井口钻出，位置在圣城西区的一条小巷中。这里相对安静，远处的厮杀声变得模糊。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平民，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队。
楚炎首先确定了冷轩的位置——还在向西移动，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似乎在寻找什么。他朝那个方向赶去，同时注意避开主要街道。
转过一个街角，他差点与一队巡逻兵撞个正着。楚炎立刻闪身躲进阴影，但巡逻队中的一名牧师突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怎么了，艾文牧师？”队长问道。
“好像有什么...”牧师皱眉，手中亮起探查法术的光芒。
楚炎暗叫不好。他现在的伪装对普通士兵有效，但牧师的探查法术专门针对黑暗和死灵气息。他正准备强行突围，突然——
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精准地击晕了牧师。巡逻队顿时大乱，但黑影动作极快，几个呼吸间就将所有人放倒，未发出一声惨叫。
黑影转过身，正是冷轩。他依然是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面罩，但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终于来了。”冷轩低声道，“比预计的晚了一天。”
“遇到了些意外。”楚炎从阴影中走出，“情况有多糟？”
冷轩做了个手势，示意跟上。两人迅速离开街道，进入一栋废弃的民居。
“比表面上看到的更糟。”冷轩开门见山，“魔物攻击虽然猛烈，但守军本可以支撑更久。问题出在内部——指挥系统混乱，物资调配不畅，最精锐的骑士团被限制在教堂周围，不允许增援城墙。”
“罗兰知道吗？”
“他知道有问题，但不清楚根源。”冷轩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绘制着圣城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多个红点，“这些是我发现的异常点：物资仓库守卫森严，但内部空了一半；军械库部分武器被替换成劣质品；最可疑的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