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中央大教堂地下区域,“三天前,一支十人小队奉命进入地下检查防御法阵,只有三人活着出来,而且出来后立刻被隔离。我昨夜潜入隔离区,那三人已经‘病逝’,但尸体被迅速火化,不留痕迹。”
楚炎接过地图,目光落在教堂地下。那里标注的不是红点,而是一个用鲜血般的颜色画出的圆圈。
“你还发现了什么?”
冷轩犹豫了一下:“昨晚,我试图潜入教堂地下,但在第二层就被挡住了。那里的防御不是针对外部入侵,而是防止内部人出来。我听到了一些声音...吟唱声,不是光明教会的圣歌,而是更古老、更扭曲的语言。和你曾经给我听过的那种深渊低语很像。”
楚炎的心沉了下去。看来仪式已经开始了。
“苏瑶在哪?”他问。
“医疗站目前安全,但位置太危险。我劝过她后撤,但她坚持要离前线更近。”冷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另外,我发现有人在监视她。不是明显的监视,而是伪装成伤兵的探子。”
楚炎握紧拳头:“教会那边有什么动作?”
“大主教和其他高层三天没有公开露面了。对外宣称是在祈祷,但据我观察,教堂顶部的祈祷室根本没人。”冷轩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昨天午夜,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前任大主教,三年前就宣布去世的塞勒斯。他从教堂侧门进入,身边跟着四个黑袍人。”
楚炎猛地抬头:“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而且塞勒斯的灵魂状态很奇怪,表面是光明之力,深处却...像是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
寄生。楚炎立刻想到了这个词。那个被寄生的骑士,死前也是类似的状态。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楚炎站起身,“首先,确保苏瑶的安全;然后,找到罗兰,告诉他真相;最后,进入教堂地下,阻止那个仪式。”
“罗兰会相信吗?”冷轩问,“他对光明的信仰几乎是盲目的。”
“那就用证据让他相信。”楚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从黑袍人那里得到的令牌和法阵图纸,“这些,加上你的证词,应该足够了。”
冷轩接过令牌,仔细观察:“这是...审判之眼?这是宗教裁判所的标志,但裁判所五十年前就解散了。”
“不是解散,是转入地下。”楚炎说,“我遇到的敌人也在使用这个标志。审判之眼很可能就是‘神使’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组织。”
外面突然传来钟声——不是日常的钟声,而是急促的警报。两人立刻来到窗边,只见街道上士兵开始集结,方向是北门。
“城墙要失守了?”冷轩脸色一变。
楚炎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灵魂共鸣”。他感知到北门方向的灵魂波动——不是溃败的恐慌,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守军在有序后撤,但后撤的路线...是精心规划的,故意将魔物引向特定区域。
“不是失守,是故意的。”楚炎睁开眼睛,“他们在诱敌深入,想把魔物引入城内。”
“这太疯狂了!城内还有大量平民!”
“如果那些平民本身就被视为祭品呢?”楚炎的声音冰冷,“还记得黑袍人说的话吗?‘圣城之战是一个巨大的灵魂熔炉’。他们在收集死亡,收集灵魂。”
冷轩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教会高层故意让城墙失守,是为了制造更多死亡,为仪式提供祭品?”
“不止是教会高层,是整个圣城的防御体系可能都被设计了。”楚炎看向窗外,越来越多的士兵在向北门方向集结,“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你去保护苏瑶,带她到安全地点;我去找罗兰,然后我们教堂地下汇合。”
“哪里汇合?”
楚炎在地图上指向一点:“教堂西侧,地下墓穴的第三入口。那里守卫相对薄弱,而且靠近仪式核心区域。”
“明白。”冷轩点头,然后深深看了楚炎一眼,“小心。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现在最危险的敌人,可能穿着光明教会的长袍。”
“你也一样。”
两人没有多余的道别,迅速离开藏身处,消失在圣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楚炎朝北门方向疾行,同时不断感知周围的灵魂波动。越是靠近前线,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越浓郁——对他来说,这既是危险,也是力量的源泉。每一缕死亡气息,都能被“腐朽主宰”转化为他的力量。
但他没有吸收。现在吸收,会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定在监视着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北门战场出现在眼前。景象比从城外看到时更加惨烈:城墙已经多处坍塌,魔物如潮水般涌入,守军边战边退,每一条街道都在发生血腥的巷战。
楚炎的目光扫过战场,迅速锁定了罗兰的位置——他正在一条主街上组织防线,圣剑的光芒已经十分微弱,但他依然站在最前方。
就在这时,楚炎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灵魂共鸣”传来警报——不是来自战场,而是来自教堂方向。一股庞大、扭曲、充满贪婪的灵魂波动正在苏醒。
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楚炎不再犹豫,身形如箭般射向罗兰的方向。他的斗篷在身后飞扬,手中的匕首已经出鞘。圣城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诡异的紫色云层,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而在教堂地下深处,一场持续了数百年的阴谋,即将迎来终局。
死灵法师的归来,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及时,也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危险。因为这一次,他要对抗的不仅是魔物,还有那些以“光明”为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