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现我们了。”楚炎冷静地说，“现在走，或者留下来成为祭品的一部分，你选。”
罗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所有的犹豫和动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清明。
“我相信你。”他说，“不是因为你的证据，而是因为你的眼睛。我曾经在你眼中看到过黑暗，楚炎。但现在，我在那些自称‘光明’的人眼中，看到了更深的黑暗。”
他握紧圣剑，剑身上的紫色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闪烁。罗兰冷哼一声，将全部光明之力注入剑身，硬生生将那些紫色纹路压制下去。
“这把剑可能被污染了，但剑本身无罪。”罗兰说，“就像力量本身没有善恶。我会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楚炎点头：“那就走吧。去教堂，去结束这一切。”
两人正要离开，突然，四周的房屋屋顶上出现了数十道身影——全部是银甲骑士，手持十字弩，箭头闪烁着封印魔法的光芒。
“罗兰大人。”为首的一名骑士开口，声音冰冷而不带感情，“大主教有令，请您立刻前往教堂。这位...死灵法师，将由我们处理。”
罗兰上前一步，挡在楚炎身前：“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骑士队长挥手，所有的十字弩同时抬起，对准了两人，“圣剑必须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这是为了圣城，为了所有人。”
“为了圣城？”罗兰笑了，笑声中充满讽刺，“在防线崩溃的时候，你们最精锐的骑士却在追杀自己的圣骑士？告诉我，队长，这是哪门子的‘为了圣城’？”
骑士队长沉默片刻：“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一些人的牺牲，可以换来更多人的存活。”
“那为什么牺牲的总是别人？”楚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什么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决策者？”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罗兰并肩：“还有，你真的以为，凭这几把弩，就能拦住我们？”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街垒周围的尸体——魔物的，人类的——开始诡异地扭动。不是站起来，而是“融化”成黑色的粘稠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骑士们脸色大变，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黑色液体就猛地弹起，化作数十条触手，缠住了他们的脚踝。触手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死灵之力构成，十字弩的封印箭头对它毫无作用。
“走！”楚炎低喝，率先冲向旁边的一条小巷。
罗兰紧随其后，但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暂时困住的骑士。他们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让罗兰感到比任何威胁都更深的寒意。
两人在小巷中疾行，教堂的尖塔已经清晰可见。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强。紫色的云层几乎压到了教堂顶端，漩涡中心开始有闪电般的能量流窜。
“仪式进入最后阶段了。”楚炎说，“我们必须快。”
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教堂广场出现在眼前。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广场上，数千平民跪在地上，正在祈祷。但他们的祈祷声机械而麻木，眼神空洞。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全部指向教堂大门，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而在教堂大门前，站着七个人——六名身着华丽长袍的主教，以及站在最前方的，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去世的前任大主教，塞勒斯。
塞勒斯的手中，握着一把与罗兰的圣剑几乎一模一样的剑。但那把剑通体漆黑，只有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紫色宝石。
他看到罗兰和楚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你终于来了，罗兰。”塞勒斯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但深处却藏着某种非人的东西，“带着圣剑，来完成你的使命吧。”
罗兰举起剑：“我的使命是守护圣城，不是摧毁它！”
“守护？”塞勒斯笑了，“孩子，你以为我们这些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我们不是在摧毁圣城，而是在拯救它——用另一种方式。那些平民，那些士兵，他们的牺牲将打开通往更伟大存在的大门。届时，所有人都会获得永恒的生命，再也没有痛苦，没有死亡。”
楚炎冷冷开口：“就像那些被你们寄生的骑士一样？失去自我，成为行尸走肉？”
塞勒斯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楚炎，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凶光：“死灵法师...真是讽刺。掌握死亡之力的人，却来质疑永恒的生命。”
“我掌握的不是死亡，是自然的循环。”楚炎说，“而你们提供的，是永恒的奴役。”
“够了！”塞勒斯突然提高音量，天空中的漩涡应声加速旋转，“罗兰，把剑交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罗兰看向手中的圣剑，又看向广场上那些被控制的平民。最后，他看向楚炎。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已经明白彼此的选择。
罗兰举起剑，但不是交出，而是指向塞勒斯。
“我的剑，只为守护而挥。”
楚炎同时抬起双手，地面之下，沉睡的骸骨开始苏醒。
教堂前的最终对峙，就此开始。
而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