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碎裂的那一刻，楚炎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空洞。
这把剑跟随他不过数月，却承载了太多的意义：罗兰的牺牲，圣城的传承，还有他自己作为守护者身份的象征。如今它化作光点，与莱恩一起消散在翡翠沼泽的地下空间中，仿佛在告诉他：过去的已经过去，前方唯有新的道路。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里。二号节点被净化，翡翠沼泽的污染开始消退，但整个大陆还有五个节点在审判之眼控制下。而且，“远古之眼”在节点被摧毁前说的那句话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你们只是为我清除了杂质，让我更加纯粹”。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们净化节点、切断连接的努力，反而在帮那个存在的降临做准备？
离开沼泽后，队伍在边缘地带休整了三天。一方面是为了治疗伤员、恢复体力，另一方面是为了等待与冰雪王国飞龙骑士的汇合——莉亚娜承诺会派飞龙护送他们穿越接下来的危险区域。
三天里，楚炎几乎不眠不休。他白天协助苏瑶治疗伤员，夜晚则独自坐在营火边，反复研究那块从暮光山谷带出的石板地图，以及阿尔文教授提供的关于节点的所有资料。圣剑碎裂后，他的力量源泉出现了断层，“腐朽主宰”和“灵魂共鸣”虽然还能运转，但明显比之前吃力。
“你在自责。”第四天清晨，苏瑶端着热汤来到他身边，不是疑问，是陈述。
楚炎接过汤碗，没有说话。
“莱恩的选择不是你的错。”苏瑶坐下，“德鲁伊的信条是‘森林记得每一个生命’。他不是为了你去死，而是为了践行自己的信念。就像罗兰、静语，他们都是因为相信什么而主动选择牺牲，不是因为谁的命令或失误。”
楚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在想，如果我能更强一些，能更早地理解节点的本质，是不是就不用有人牺牲。”
“也许吧。”苏瑶没有说安慰的假话，“但这就是守护的道路。我们都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做出完美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带着牺牲者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这时，天空中传来熟悉的龙啸。六头冰霜飞龙降落在营地外的空地，为首的骑士跳下龙背，快步走来。但不是莉亚娜·霜歌，而是一位楚炎没见过的年轻女骑士，她身穿冰蓝色的轻甲，眉目间与莉亚娜有几分相似。
“我是艾薇·霜歌，莉亚娜的妹妹。”女骑士行礼，“姐姐要主持霜脊峰的修复工作，无法亲自护送。女王陛下命我带领精锐飞龙骑士，护送你们直到龙脊山脉东麓。”
楚炎回礼：“感谢冰雪王国的支援。我们刚刚净化了翡翠沼泽的节点，损失了一名队员，还有几位伤员需要乘飞龙。”
艾薇眼中闪过惊讶和敬佩：“你们真的净化了二号节点？之前几波侦察队都回报说那里变成了死域，连靠近都不可能。”
“代价很大。”楚炎没有详细解释，“但现在那里安全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威胁周边区域。”
飞龙骑士为伤员提供了专门的运输装置——一种悬挂在飞龙腹下的特制吊舱，内部有减震和保暖系统，可以安全运送重伤员。楚炎坚持让所有伤员都优先乘坐飞龙，自己和苏瑶、冷轩则与骑士们共乘。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是在天空。
从高空俯瞰，翡翠沼泽像一块巨大的伤疤嵌在大地上。污染最严重的中心区域呈现出病态的紫色，向外围逐渐过渡到灰褐色，再远处才是正常的翠绿。但随着他们的净化行动，中心区域的紫色已经开始消退，尽管恢复还需要漫长的时间，但希望的种子已经种下。
飞行持续了两天一夜。他们越过了沼泽，穿越了中央平原的边缘地带，避开了几个审判之眼的活跃区域。当龙脊山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龙脊山脉是大陆最古老的山脉之一，因其山势如卧龙的脊背而得名。山脉绵延数千公里，最高峰终年积雪，低海拔区域则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传说这里曾是远古龙族的领地，虽然现在龙族已经极其罕见，但山脉深处仍有许多未被探索的神秘区域。
六号节点就位于龙脊山脉深处——那是最神秘的一个节点，因为它位于龙族的领地内。审判之眼至今不敢大举入侵，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他们对远古龙族残留的力量心存忌惮。
飞龙骑士在龙脊山脉西麓的最后一个人类驿站降落。这里名为“龙脊驿站”，是一个由冒险者公会建立的中转站，也是进入山脉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驿站规模不大，但设施齐全，有旅店、铁匠铺、药剂店，还有一个小型的情报交易市场。
“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艾薇·霜歌抱歉地说，“飞龙不适应龙脊山脉上空的气流，而且龙族对陌生飞行单位有敌意。女王陛下交代，后续行程需要你们自己完成。”
楚炎再次感谢，并请她向莉亚娜传达情报：关于节点被净化后的“纯粹化”现象，以及莱恩牺牲前对“远古之眼”本质的洞察。
“远古之眼可能不是在等待被释放，而是在等待被‘精炼’。”楚炎说，“审判之眼以为自己在控制节点、收集能量为它降临做准备。但实际上，节点中的污染能量越庞大，越容易被那个存在的意志吸收；而一旦我们净化节点，反而帮它清除了杂质，让它以更纯粹的形式回归本体。”
艾薇脸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无论审判之眼是成功控制节点，还是你们净化节点，最后都是在帮那个‘眼’完成某种仪式？”
“只是推测，但可能性很大。”楚炎说，“真正的解决方法，可能不是简单地摧毁或净化节点，而是切断节点与世界核心的深层连接。而这需要更古老的知识——所以我必须去东方。”
艾薇点头：“我会将你的推测原封不动地带回给女王陛下和联盟议会。同时，我会建议加强对剩余节点的监控，在找到根本解决方法前，不轻易尝试大规模净化。”
飞龙骑士起飞返航。楚炎目送他们消失在西方天际，然后转身面对龙脊驿站的大门。
驿站比想象中更热闹。虽然地处偏远，但这里是前往龙脊山脉冒险的唯一补给点，常年有冒险者、商人、学者甚至某些势力的探员往来。楚炎的队伍一进入驿站，就引来了各种目光——十五人规模的精锐队伍，装备精良但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还有几个重伤员需要用担架抬着，一看就是刚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
冷轩压低声音：“有人在盯我们。十二点钟方向，二楼阳台，灰袍人。三点钟方向，马厩旁边，两个穿皮甲的男子。还有旅店大堂靠窗座位，那个正在喝茶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