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白娘子你可别瞎想！”李小鱼赶紧打断她，脑门上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那老和尚道行深着呢！刚才那道光是挺唬人，但打没打中都不好说，就算打中了，估计也就是给他袈裟烫个洞！最多…最多让他屁股冒点烟！”他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是他先动手抢的！我这顶多算…算正当防卫！设备自动触发的！对！设备自动的！跟我没关系！”他拼命甩锅给手机，试图撇清自己。
“自动触发？”白素贞捕捉到这个字眼，神情更加凝重，“李小哥，此物如此凶险莫测，你竟任其自行其是？方才若非禅师已然离去，后果不堪设想！”她看着李小鱼，语气带着一丝不认同，“此物既能自行判定敌友，发射如此威能，若其下次判定有误，伤及无辜生灵，又当如何？”
“关！必须关！”李小鱼被她问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去按侧面的关机键，手指悬在半空，却又停住了。
他盯着那黑黢黢的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破手机刚才扫描了法海，还上传了什么坐标，现在又冷不丁冒出个激光炮…
它到底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功能没解锁？
要是现在关了机，下次再遇到法海或者别的什么牛鬼蛇神，它还能不能及时启动保命？
可要是不关…
它下次再乱射怎么办？
射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射到自己脚趾头怎么办？
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纠结得像一团乱麻。
白素贞看着他手指悬在关机键上迟迟不按下去，忍不住追问：“李小哥？可是有何顾虑？”
李小鱼猛地一咬牙，手指从关机键上挪开，反而把手机攥得更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关…关不得！”他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后怕、无奈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赌徒心态，“白娘子，你想啊！今天要不是它最后那一下…呃…‘紧急防御’，法海能这么痛快走人？这玩意儿虽然抽风，但关键时候是真能保命啊！关了它，万一那老和尚杀个回马枪，或者路上想不开又折回来，咱俩拿啥挡？靠你吐口水还是我喊救命？”
他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功能多了点嘛！说明它高级！咱得研究！得学会驾驭它！不能因噎废食！你看它现在不挺老实？”他晃了晃安静的手机，“说不定刚才就是程序错乱，抽个风！咱得给它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白素贞看着他强词夺理的样子，又看看那部安静得诡异、内部却可能藏着毁天灭地之能的“铁板”，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想起方才那七彩光束撕裂雨幕的威势，心有余悸。
“话虽如此…此物太过凶险，若不能掌控，无异于抱薪救火，随时可能引火烧身。”
“掌控！必须掌控！”李小鱼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方向，“不就是个破手机嘛！功能再多，能多过天庭的玲珑宝塔？能复杂过老君炉？咱慢慢摸索！先从…从找说明书开始！”他说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点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设置呢？说明书呢？用户手册呢？开发者选项总该有吧？”
屏幕随着他的操作亮起又暗下，简陋的交易界面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新的菜单或选项出现。冰冷的屏幕映着他越来越焦躁的脸。
白素贞看着他对着那“铁板”徒劳地戳戳点点，像是对着一块顽石念经，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风雨飘摇的断桥上，一个焦头烂额的男人，一部沉默得令人心慌的怪异法器，还有一个忧心忡忡的千年蛇妖。
李小鱼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无望地滑动，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咒骂，屏幕的光映亮他紧锁的眉头。
西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