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顽固地漆黑一片，李小鱼那句“关机行不行？”的试探像水滴进了沙漠，连点湿痕都没留下。
冰冷的金属边框硌着他的手心，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屏幕上，蜿蜒滑落。
他刚才那点发现“语音指令”的狂喜，被这死寂浇得透心凉。
“喂？给点面子啊大哥！”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在屏幕上，声音里带着点卑微的讨好，“关机！听见没？关——机——！”
他拖长了音调，试图增加命令的权威性。屏幕依旧毫无波澜。
白素贞看着他近乎滑稽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李小哥，此法…当真可行？此物若真有灵，岂会听不见人言？”
“说明书上写的！”李小鱼直起身，把那张湿漉漉、快被捏烂的纸片在她眼前晃了晃，指着那行模糊的小字，“‘尝试…语音…指令’！白纸黑字！哦不对，是黄纸黑字！它肯定能听懂！”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斩钉截铁，但眼神里的焦躁却更浓了。
他用力甩了甩手机上的雨水，又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屏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芝麻开门！手机关机！”
声音在风雨中的断桥上突兀地响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略显中二的腔调。
周围只有雨打西湖的哗啦声，还有风吹过柳枝的簌簌响。
手机安静地躺在他手心，屏幕黑得像块深潭里的石头。
短暂的死寂。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白素贞迅速抬手掩住了嘴，但弯起的眉眼和肩膀细微的抖动出卖了她。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李小鱼，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忍俊不禁。
李小鱼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感觉脸上像被泼了滚烫的水，又臊又窘。
他刚才喊出那句“芝麻开门”的时候，完全是灵光一闪，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书里，主角们喊点稀奇古怪的口号总能打开宝库或者发动神器。
可当这声音真真切切地从自己嘴里喊出来，在这风雨飘摇、强敌环伺（虽然暂时看不见法海，但谁知道那老和尚会不会突然冒出来？）的断桥上，就显得……
特别傻。
“笑…笑什么笑！”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点面子，声音却有点虚，“万一…万一它就吃这套呢？说明书也没说指令非得是普通话吧？说不定它认口令不认人话！”
白素贞努力抿紧嘴唇，试图压下笑意，但眼里的笑意还是溢了出来：“李小哥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芝麻开门’，似乎…似乎与这‘万界交易手机’，不甚相合？”
“那你说喊什么？！”李小鱼有点恼羞成怒，手指烦躁地挠着湿漉漉的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发型彻底抓成了鸡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般若波罗蜜’？还是‘巴啦啦能量’？要不‘古娜拉黑暗之神’？哪个听着靠谱点？你给个准话！”
他一口气报出一串从各种影视动漫里听来的、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咒语口令，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在街头摆摊卖艺耍宝的。
白素贞被他这一连串更显怪异的“咒语”弄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小鱼看着手机，又看看白素贞憋笑的样子，一股邪火加着破罐子破摔的劲儿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