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老,神功秘籍,这两个词足以让任何权贵疯狂。
第三日,血玉坊的拍卖会甚至还未正式开始,门前已是车马如龙。
十余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此刻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带着成箱的金条,争先恐后地想要提前购下那份传说中的“三十年寿契”。
血玉坊内,东厂二号人物白砚,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正含笑与众人周旋。
他看似镇定自若,但陆昭渊混在人群中,却清晰地看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他竟连续点了三炉香,而每一炉升起的青烟,都在半空中诡异地散乱开来,不成形状。
这是心乱如麻的征兆。
“香料不够了!快,去车上搬!”管事的一声高喊,给了陆昭渊机会。
他与几名丐帮兄弟早已伪装成运送香料的车夫,推着一辆堆满草料的板车,趁机挤入内堂。
就在与一名手捧精致木盒的户部侍郎擦身而过的瞬间,陆昭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踢翻板车,早已准备好的数桶粪水随着草料倾泻而出,恶臭瞬间弥漫全场。
混乱中,他如狸猫般窜出,一把夺过那名高官因惊愕而松手的木盒,转身便消失在骚动的人群里。
当夜,仍是那座臭气熏天的粪场。
陆昭渊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份真正的契约。
借着火盆的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白砚,寿二十载,押与魏公,换‘东厂提督’之位。”
原来如此。
他冷笑一声,将这份出卖自己寿命换取高位的契约,径直投入火盆。
“呼——”
火焰骤然腾起,竟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碧绿色,仿佛在焚烧着一个活人的灵魂。
就在契约即将化为灰烬的刹那,小豆子突然惊叫一声,不顾火焰的灼热,猛地将手伸进火盆里,从余烬中扒拉出一块半个指甲盖大小、未被完全烧毁的角质薄片。
陆昭渊接过一看,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竟是一片人的指甲,上面用细如牛毛的针尖,刻着三个小字——壬寅柒。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白砚押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寿命!
“寿二十载”只是幌子,他真正抵押的,是壬寅年第七桩灭门惨案的“罪证封存权”!
他今夜烧掉的,不是白砚向上爬的阶梯,而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唯一的赎罪券!
突然,远处皇城的方向,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将整座粪场映照得亮如白昼。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人心头发慌。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苏晚棠。
她将一枚雕刻着红色蝴蝶的令牌塞入陆昭渊手中,声音急促而决绝:“东厂密档房,子时换防,你有半柱香的时间。”她的眼中闪动着泪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你要的真相,都在那里。”
陆昭渊握紧了手中的竹棍,那熟悉的滚烫感再次从掌心传来,棍身上若有若无的符文闪烁了一下。
天工封印,又松动了一分。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小豆子,颤抖着在身旁的泥壁上,划下了最后一行字。
陆昭渊的目光从苏晚棠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那片湿润的泥壁上。
那里,一行歪斜的字迹在雷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恐惧和绝望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