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机关眼的簧片随之发出了剧烈的共振,整个机关摇篮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仿佛活物在临死前发出最后的哀嚎。
摇篮上的机关眼,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转!
轰隆!
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颤,穹顶之上,那副巨大的云梯图从中断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人影趁机从裂缝中破入,手持一杆黑沉沉的火铳,直指陆昭渊的心脏。
“陆昭渊!你竟敢毁掉‘天枢’!你这是在毁掉天下!”来人正是陈文昭,他面目狰狞,眼中满是狂热与愤怒。
陆昭渊对他视若无睹,只是将最后一根沾染着血迹的簧片,对准了摇篮最核心的那个机关眼,猛地插了进去,然后手腕一拧,决然折断!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静置在他膝上的“刑天”兽首,轰然炸裂!
无数青铜碎片伴随着强大的气流四下飞溅。
其中一片锋利的碎片,贴着陈文昭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血珠滴落,恰好掉入那倒转的机关眼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滴血竟被瞬间吸入。
穹顶之上,云梯图最后一节原本空白的地方,赫然浮现出八个新的篆字:“心甘者生,强夺者死。”
“不!”陈文昭怒吼出声,举起火铳就要射击。
然而,当他扣下扳机时,却只听到“咔”的一声闷响。
火铳的机括,不知何时已被那逆流的机关灵光腐蚀,扳机僵死,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陆昭渊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他的左眼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视觉,左半边身体也变得麻木不堪。
他大口地喘息着,感觉生命力正随着破碎的机关一同流逝。
他艰难地伸出尚能动弹的右手,摸索着拿起小豆子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截炭条,在冰冷的石板上,一笔一划,缓缓写下:我不是替身,我是昭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就在这一刻,石室四壁上所有的机关都“滋”的一声,尽数熄灭,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黑暗中,唯有他手边那只破碗,静静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碗底那两个歪歪扭扭的“昭儿”,竟化作淡淡的金纹,与摇篮的残骸遥相共鸣。
陈文昭踉跄后退,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怀中那本人皮账册无风自燃,幽蓝的火焰舔舐着册页,映出了他父亲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行忏悔之言:“机关之道,不在控人,而在守心。”
“噗通”一声,他双膝跪地,火光映照下,那张俊秀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不知是悔,还是恨。
陆昭渊没有再看他一眼,他挣扎着爬起,抱起惊魂未定的小豆子,拖着半边麻木的身子,踉踉跄跄地走向石室的出口。
身后,那具破碎的摇篮缓缓闭合,机关眼最后一丝光芒熄灭前,竟瞬间浮现出义母那张带着皱纹的笑脸。
他没有察觉到,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片炸裂的“刑天”兽首碎片中,一点微不可见的幽光悄然逸出,如同一只寻找归宿的萤火虫,缓缓渗入了他右手断指的旧伤之中。
而此刻,遥远的青州城头,一队身着黑色飞鱼服的番子正悄然入城。
他们手持着形如弯月的“血滴子”令牌,为首之人宽大的袖口下,赫然绣着半枚神秘的阴阳鱼。
石室外,微弱的天光从裂缝中透入,陆昭渊抱着小豆子,终于走出那片禁锢了他十八年的黑暗。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气息的新鲜空气,右手断指的旧伤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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