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小豆子猛地抬起头,抓起炭条在石板上飞快地划动,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出现在众人眼前:地底有流,热。
老吴头猛地站起身,失声道:“是地火脉!我想起来了,三十年前北峡山体塌过一次,死了不少人,坊间都说那儿塌出了个口子,直通着地府黄泉!原来……原来是真的!”
陆昭渊的他决意,以“千碗鸣”引动沉睡的地火,将整个北峡变成一座天然的熔炉。
命令被迅速下达。
三枚珍贵的“反脉钉”被连夜埋入北峡三处隐秘的山体裂缝中,再以更坚韧的铜丝连接回残骸营的七眼井口,一座前所未有的“逆引阵”悄然成型。
每一个守灯人的破碗碗底,都被铁娘子嵌入了一块细小的碎铁片,以确保敲击时能产生更尖锐、更具穿透力的微频,这些声波将通过铜丝传导,在北峡地底层层叠加,直至极限。
铁娘子的熔铁炉更是被直接搬到了井口,炉火烧得通红,随时准备将滚烫的铁水浇入地缝,封死可能存在的任何退路。
阿七领了夜探敌营的任务,负责在东厂人马必经之路上割断备用马匹的缰绳,并撒入一种无色无味、却能让马匹受惊后彻底发狂的惊铃粉。
老吴头则带着人,在峡谷出口处堆满了枯木,浇上从废弃油坊里刮出的残脂,只待火起,便可成燎原之势。
出发前,陆昭渊看着眼前这一百名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守灯人,沉声说道:“此战,不求杀敌,只求……震醒这山。”
五更时分,天色晦暗如墨。
一队身着玄色飞鱼服的东厂番子,簇拥着一辆巨大的囚车,缓缓驶入青州北峡。
就在囚车行至峡谷最窄处时,高崖之上,陆昭渊猛地挥下了手中的竹棍。
“起阵!”
刹那间,三百六十只破碗的敲击声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
那声音初时如春雨润物,细密而连绵,紧接着便化作夏日惊雷,狂暴而猛烈。
守灯人严格遵循着“三才归心”的节奏,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无比,声波如潮水般涌入大地,通过铜丝,直奔北峡地底!
井口铜盘上,小豆子伏地疾书,炭条几乎要在石板上划出火星:“地火动,七息一涌!”
陆昭渊双目如电,再次下令:“加律!”
锣碗之声陡然一变,敲击的频率瞬间提升到极致,尖锐的声波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钢针,刺入地脉深处。
轰隆!
一声来自地心深处的闷响,整个北峡剧烈地颤动起来。
押送队伍瞬间人仰马翻。
紧接着,那三处被埋下反脉钉的山缝中,猛地喷射出三道暗红色的赤焰!
焰舌舔中了老吴头布置的枯木,只一瞬间,冲天火墙轰然燃起,火浪席卷了整个敌阵。
铁娘子在井口发出一声怒吼,早已烧得通红的铁水倾泻而下,顺着预留的沟壑直灌峡谷另一头的地缝,将退路彻底封死。
敌军彻底陷入混乱,马匹在惊铃粉和地动山摇的双重刺激下疯狂乱窜。
护矿的铁笼在高温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几根铁条当场熔断,露出了里面“黑金母矿”的真容——那根本不是什么矿石,而是一块块由无数生命精血凝固而成的血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
陆昭渊没有下令追击,只命人趁乱收拢了战场上所有可用的残铁、被烧焦的骨骸,以及几块被炸飞出来的碎矿。
归营之后,陆昭渊遣散众人,独自立于井口那座尚有余温的熔炉前。
他将一块拳头大小的黑金残片举至眼前,那凝固的血块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一只狰狞的眼瞳。
他没有犹豫,松开手,任由那块散发着腥臭的“母矿”落入炉中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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