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渊凝视着灯台旁陆昭渊的尸身,目光复杂难明。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摘下脸上的鬼面面罩,露出一张与陆昭渊有着七分相似、却更为冷峻的面容。
他掌心摩挲着一块温润的族谱木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你父亲临终前说……‘若后人能以血启灯,不问缘由,不计代价,便是真承道者’。”
他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陆昭渊身旁,俯身从其颈间捡起一枚掉落的信物。
那是一块只剩半边的天工信符。
墨九渊从怀中取出另一半,两块信符在昏暗的灯火下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化作一枚完整的令牌。
一主传承,一主裁决。原来,他们是彼此的钥匙,也是彼此的枷锁。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墨九渊抬头,冰冷的目光投向远处一具仍在微微抽搐的残躯,“那我就替你,把火送得更远。”
那是灰袍客。
它被赤金灯焰焚毁了机关核心,但盘踞在体内的化骨蛊种却并未死绝。
在焦黑的腐肉之下,无数细小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再生。
不远处,那名被陆昭渊一击毙命的蛊医尸体,后脑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条细如蛛丝的血色蛊线无声地钻出,精准地缠上了灰袍客断裂的脊椎。
刹那间,灰袍客仅存的独眼猛然睁开,瞳孔中泛起诡异的血光,再无半分属于它自己的意志。
魏忠贤的意志,竟通过“控枢蛊”跨越千里,完成了远程寄生!
“秘匣……必须……回收……”它挣扎着起身,断裂的机械臂扭曲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否则……长生蛊……不成……”
就在此时,墨九渊动了。
他如苍鹰般扑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钥匙的残片。
他没有攻击灰袍客,而是将残片猛地插入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地听井”中,用力一旋!
“逆脉锁阵,启!”
整座断刃峡谷开始剧烈轰鸣震颤,仿佛地龙翻身。
埋藏在地下的无数机关能源被强行切断、逆转!
那些残存的剑傀眼中红光爆闪,随即发出一连串剧烈的自爆!
滔天的火浪席卷了刚刚起身的灰袍客,将它重新打入无尽的深渊火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小豆子终于翻过了断刃岭的最后一座山脊。
他趴在草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怀中那根竹棍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烫得他胸口一阵刺痛。
他连忙掏出竹棍,只见棍心处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黄铜机丸从里面滚落出来,掉在他的掌心。
铜丸上刻着繁复到无法辨认的纹路,正是陆昭渊早年间就藏入其中的“千机回环图”密钥!
几乎在同一瞬间,遥远的京城方向,浓重的雷云翻涌不休。
棠香阁深处,那把名为“碎玉”的琵琶,第三根弦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应声崩断。
囚于机关匣中的苏晚棠残魂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眶望向断刃峡的方向,唇形无声地开合。
他……走了?
而就在小豆子前方不远的山道尽头,晨雾之中,一支队伍的轮廓缓缓浮现。
数十名骑兵护卫着十几辆巨大的囚车,车队前方,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三个血红大字——赤面郎将。
铁笼之中,是三百名目光呆滞的孩童,他们的后颈上,无一例外地烙印着两个猩红刺目的篆字: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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