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灯火只熄灭了三息。
当它们再次摇曳着亮起时,那九具周身覆满金色鳞片的“金鳞奴”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占据了赌厅中央,将所有退路封死。
他们手中残破的兵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血迹,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锁定着场内每一个活物,那不是捕食者的眼神,而是来自一台精密杀戮机器的冰冷校准。
“啊——!”
一名赌客的尖叫划破死寂,随即被一抹迅疾的金光扼断在喉咙里。
刀锋划过,人头落地,喷涌的鲜血却并未四散,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成一缕缕金色的雾气,被金鳞奴的躯体贪婪地吸收。
混乱瞬间引爆!
就在一名金鳞奴的断矛横扫而来的刹那,陆昭渊猛地向后翻滚,身体贴地滑行,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致命一击。
他腰间的“刑天”竹棍“咔”地一声轻响,尾端弹出一支三爪精钢钩,缠绕着金丝的绳索绷紧,他手腕发力,整个人如被无形之手拽起,凌空荡向高台。
“铛!”钩爪死死卡进天花板的横梁榫卯结构,巨大的拉力让他身在半空,却稳如磐石。
他借着摆荡的力道,双脚在梁柱上借力一点,悄无声息地落在金算姑身后。
女人仍僵坐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着那座巨大的铜算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她身躯微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绝望。
“母炉,”陆昭渊伏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却如锥子般刺入她耳中,“它不只是熔炼命金的地方,更是‘三才阵’的地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它在吞噬整座青州城的生气!”
金算姑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这句暗语击中了尘封的记忆核心。
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焦点,死死盯着陆昭渊。
沙哑的声音从她干裂的嘴唇中挤出:“在……算盘底轴。当年……我亲手设计,用三百六十五颗黑玉算珠模拟周天星辰,每一颗,都对应着一册寿契的归档。”
她颤抖着抬起下颌,示意自己脚边那条粗大铁链的尽头,那里有一个与地砖浑然一体的暗格。
“钥匙……是活人的寿点读数。实时、精准、未经篡改的读数。”
下方,金鳞奴的攻势愈发凶猛,赌客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却一个个被精准地收割,化作滋养傀儡的金色雾气。
陆昭渊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角落里那个始终安静得可怕的身影上——点奴。
那盲童跪坐在一个小几前,十指在一方微型算盘上翻飞如蝶,每记下一笔来自赌桌的交易,他光洁的眉心便会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
这才是真正的“活钥匙”!
千面狐的系统可以伪造数据,操控赔率,但唯独这个孩子的指尖,能通过特殊的体质,感知到每一笔“命金”交易最真实的波动。
千面狐故意让他存活,既是炫耀,更是为了实时校准这座庞大杀戮机器的每一个齿轮。
陆昭渊纵身滑下高台,如狸猫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迅速接近点奴。
他刚要伸手,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孩子纤细的手腕上,嵌着一枚细如毫发的毒刺环,上面淬着幽蓝的光。
稍有异动,毒针便会瞬间刺入经脉,释放足以麻痹一头大象的药剂。
强取不得。
他念头急转,手掌一翻,“刑天”竹棍的末端悄然探出,一根比蛛丝更纤细的金丝,没有触碰孩子的皮肤,只是轻轻搭在他肩头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物褶皱上。
“导能·五式”的残感顺着金丝探入,陆昭渊闭上眼,不去感知孩子的经脉,只去感受他身体最细微的体温节律、心跳起伏。
刹那间,一股熟悉的频率传入脑海——那频率,竟与他胸前小铃铛内的听脉珠隐隐相合!
都是被收养的孤儿,都曾在那座破败的土地庙里,听过同一个人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