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忍双手合十,望着北方天际不知何时已然聚拢、翻涌不休的雷云,低声对身旁惊疑不定的众人说道:“他没死……他在用他的身体,替我们试这条路,究竟能不能通。”
话音未落,大地最后一声沉闷的呻吟归于死寂。
燕山南麓那座废弃银矿的入口,已彻底被亿万斤的山石封死,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七日,整整七日。
地底深处,陆昭渊蜷缩在一方狭窄的石隙里,黑暗如凝固的墨汁,将他包裹。
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断指处传来的、愈发微弱的刺痛,以及从石缝中一滴滴渗出的、带着泥土腥味的冷水,证明他还活着。
他像一头冬眠的野兽,将所有生命机能降至最低,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盘踞在身边的死神。
他靠饮这救命的石缝渗水苟延残喘,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反复撕扯。
第八日凌晨,天光未亮。
青州十八村的临时祠堂内,油灯昏黄,人心惶惶。
希望,正被这漫长的死寂一点点磨成绝望的齑粉。
突然,一直静坐如石雕的小炉花猛地睁开双眼,像一只受惊的幼鹿,踉跄着冲到祠堂中央那根冰冷的铁柱前。
她将耳朵和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苍白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她那与金铁共鸣的血脉!
在那死寂的地脉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如蛛丝的搏动,正顽强地传来。
那频率,那节拍,错不了,正是《匠魂谣》终章那象征着“炉火重燃”的最后一段!
女孩浑身颤抖,从怀中摸出一枚自己用兽骨磨成的骨哨,凑到唇边,吹出一串短促而尖锐的音符。
祠堂外,一直守着的那十七个孩童闻声而动,他们迅速手拉手,围着各自村口的铁柱,组成一个个稚嫩却庄严的圆环。
随着小炉花骨哨声的指引,他们伸出小手,依着特定的节奏,一遍遍拍打着身下坚实的土地。
“咚……咚咚……咚……”
稚嫩的拍击声,通过铁柱的传导,汇聚成一股奇异的共振,渗入大地,层层放大,朝着那微弱搏动的源头,送去地表的回应。
百里之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铁寒山正对着一架造型古怪的“风筝”枯坐。
这风筝并非用以飞天,而是由无数薄如蝉翼的铜片串联而成,其丝线直入地底深坑。
忽然,最下方的一片铜片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振动。
老匠人浑浊的双眼陡然爆出精光!
他立刻俯身,手指在那铜片上飞速叩击,利用地下气流的微弱传导,将一组复杂的定位坐标,逆向传了回去!
“找到了!”
青州祠堂内,花九爷猛地将手中的打狗棒顿在地上,老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厉色。
“传我令!集结三十六村所有壮丁,组成‘掘光队’!沿声脉标记,给我挖!就算是把燕山挖穿,也要把人给老子挖出来!”
救援之路,注定染血。
“掘光队”刚刚抵达矿区外围,便遭遇了早已在此设伏的东厂番子。
黑压压的飞鱼服,绣春刀的寒光在林间闪烁不定。
“来得好!”花九爷不惊反笑,他拐杖一指,早已埋伏在侧的丐帮弟子们立刻行动。
他们并非硬冲,而是迅速撬开田埂下早已埋设好的机关。
一瞬间,田埂间的数百个铜哨被引来的水流灌满,在水压变化下,同时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高频啸叫!
那声音无形无质,却如钢针般直刺耳膜。
东厂番子们猝不及防,只觉头痛欲裂,纷纷惨叫着捂住耳朵,阵型大乱。
就在他们溃退的瞬间,高坡之上,铁寒山通过“声脉增幅器”远程操控的数十架“竹鸢”发出嗡嗡的振翅声,无数淬了毒的竹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空忍大师率领的少林武僧护送着最后一批物资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