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过去,五指如爪,一把抄起!
滚烫!
狂暴!
能量乱流如刀,在掌心割出道道血口,皮肉焦黑卷曲。
可他不管——反手,将那枚尚在嗡鸣的核心,狠狠按向自己心口鲁班锁的缺口!
“呃——!!!”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嗡”鸣,自他胸腔深处炸开。
全身毛孔,同一时间,喷出血雾。血雾未散,已凝成霜。
陆昭渊跪在碎石与焦铁之间,双膝深陷于自己喷出的血泥里。
心口那处鲁班锁的裂痕——原本如龟甲般蔓延三成的金纹,此刻正被一枚赤红核心强行楔入,边缘翻卷着熔岩般的暗金弧光,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颗活物在啃噬他的肋骨。
剧痛早已越过神经,直抵神识底层:不是烧灼,不是撕裂,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重铸——肉身在排斥,魂魄在哀鸣,连呼吸都成了对天地法则的僭越。
他听见了体内千百道经络在尖叫。
不是断裂,是重构。
不是愈合,是覆盖。
“傀心引”不是功法,是天工坊最禁忌的逆脉术——以己身为枢,强夺地脉中游离的“黑金粉”精炼液。
那东西本是血玉城黑市洗银成玉时析出的残渣,混着人血、怨气、铜锈与皇陵地脉溢出的阴煞,百年来沉于青州九井之下,早已化作一条隐秘的“浊脉”。
寻常巧工触之即溃,天工需以三日静坐引一线入指,而他……现在要一口吞下整条浊流!
他咬碎后槽牙,舌尖血未尽,喉头却已自行开阖——不是吞咽,是“吸”。
弃材坑底骤然塌陷半尺!
四壁岩层簌簌剥落,无数灰黑色黏稠液体自石缝中汩汩渗出,如活物般汇成溪流,绕过铁链残骸、绕过丝语童蜷缩的脚边,争先恐后涌向他摊开的右掌。
那液体泛着油腻虹彩,表面浮着细密血泡,每一只破开时都逸出半声婴啼。
它一触掌心,便嘶嘶蒸腾,却未伤皮肉,反顺着腕脉倒灌而上,直冲心口!
“滋啦——!!!”
赤红核心猛地一颤,表面熔岩纹路瞬间黯淡,转为一种沉郁的铅灰色。
那些狂暴乱窜的能量乱流,竟被这污浊之液裹挟、驯服、压进核心沟壑——像铁匠将滚烫铁水浇入粗粝陶范,强行定型。
“咯…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从他胸腔内爆发!
金光炸开!
不是暖光,是冷冽、锋利、带着审判意味的纯金之芒,刺得丝语童睁不开眼,只觉眼球如被针扎。
光芒中,鲁班锁裂痕寸寸弥合,金纹游走如活蛇,最终凝为一枚古拙篆印——【守】字。
阳寿沙漏,在视野右下角猛地一滞。
灰白细沙停止坠落。
但下一瞬,沙粒重新开始滑落——比先前更疾,更冷。
三十五日。
不多不少,精准如刻。
轰隆!!!
铁心公座下玄铁基座猝然爆裂!
九十九块星图铁板如受巨锤砸击,向内凹陷、扭曲、熔融成赤红铁浆。
老者头颅歪向左肩,颈断处青铜接口崩出蛛网裂痕,可那张枯槁面容上,嘴角竟缓缓向上牵起——不是笑,是齿轮咬合到极限时发出的、令人脊椎发凉的“咔哒”声。
“神工已成……”
声音断续,却字字凿入岩层,“你再也不是纯粹的人了。”
话音未落,陆昭渊已站起。
左臂垂落,银丝自动回缩、缠绕、硬化——皮肤之下,暗银色鳞片层层浮现,如古墓棺椁封印的龙鳞,幽冷无光。
整条手臂无声延展、变形,骨骼错位声细若蚕食,最终凝为一柄重剑:剑脊厚逾三指,剑尖钝而无锋,却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之气,仿佛斩过万魂后被遗忘在黄泉渡口的凶器。
他抬眸,望向塔顶。
夜风忽止。
一道琵琶弦音劈开云层,清越、凄绝、断续如泣——不是曲,是求救,是诀别,是苏晚棠用残魂在弹最后一根弦。
红蝶影,在墨蓝天幕上一闪,又一闪,薄如蝉翼,亮如将熄的烛火。
就在此刻——
心口核心陡然发出高频蝉鸣。
嗡……嗡……嗡……
每一次震颤,周身银丝便应声二次收缩,绷紧如弓弦,泛起幽蓝微光。
丝语童猛然捂住耳朵,指甲深深掐进耳廓,却挡不住那声音直接钻进颅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