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临踏入蝶屋。
庭院里晾着床单,有药草香。
他穿过走廊,径直走向药房。
房间里,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药柜前,正用研杵磨药。
她身披蝶翼羽织,动作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蝴蝶忍。
她立刻挂上那副熟悉的微笑,温柔得体。
“总教官大人,巡视顺利吗?”
她的声音和笑容一样,听不出真实情绪。
“很顺利。”
夜君临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研钵里的紫色粉末上。
他伸出手,拿起旁边一个贴着骷髅标签的小瓷瓶。
瓶身冰凉。
“不过,我来不是为了指导。”
夜君临晃了晃毒药瓶,瓶里液体晃荡。
“我是来告诉你,我们的赌约,我快赢了。”
蝴蝶忍碾药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紫眸里映着夜君临平静的脸。
微笑依旧,没有变化。
“是吗?”她轻声说道,“上弦之鬼,可不好对付。”
语气平淡,好像无他无关。
可夜君临却听出了那份平淡之下,深藏的决绝与质疑。
她不相信有人能替她复仇。
她只信自己,信体内的毒,信同归于尽的宿命。
“上弦之陆,妓夫太郎和堕姬,死了。”
夜君临的声音也异常平淡。
蝴蝶忍的睫毛微微一颤。
“上弦之伍,玉壶,死了。”
夜君临继续说道,将毒药瓶放回原处。
“上弦之肆,半天狗,也死了。”
他上前一步,拉近二人的距离。
他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伪装出现了裂痕。
“下一个,就是他。”
夜君临没提童磨的名字,但他知道,她懂。
这个名字,是她的心魔。
蝴蝶忍呼吸一乱。
她握着研杵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所以。”
夜君临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锐利。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命令你。”
“从现在开始,停止使用这些东西,停止伤害自己的身体。”
命令。
这两个字令蝴蝶忍心头一颤。
她愣住了。
姐姐死后,再也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所有人都尊敬她,感谢她,甚至畏惧她。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霸道地命令她……爱惜自己。
她眼眶一热,压抑许久的酸楚涌了上来。
那份伪装了太久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一丝真实的脆弱,浮现在她得脸上。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凭什么……”
夜君临没有回答。
他伸手拿走她紧握的研杵,连同那碗毒药一起推到一旁。
然后,他用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动作轻柔。
“你的仇,我来报。”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字字都刻进她的心里。
“你不用再背负任何东西,不用再去伪装,不用再用毒药伤害自己。”
“你只需要在我身后,准备好庆功的药剂,就够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