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神情肃穆,仿佛陷入了遥远的追忆:“那大概是……四年前,我在中非路过一个正被战火蹂躏的部落村落。”
“敌人的炮弹落进了一个水洼,爆炸不仅把水里的鱼虾炸飞上岸,也把岸边一个路过的年轻人炸成了重伤,眼看就不行了。”
“可那个年轻人,不顾自己濒死的伤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把那些还在水洼边扑腾的小鱼,一条条捡起来,抛回浑浊的水里。”
“我那时刚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他傻得可怜。那些鱼大多被震伤了内脏,丢回去也活不成几个。他自己都命在旦夕,何必呢?”
“天哪——”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为那无名青年的遭遇揪心。
凌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却对我露出了一个异常平静的微笑。”
“他说:‘我做的这些,对整个水洼里的鱼群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但对每一条最后能活下来的小鱼来说,这就是它活命的全部希望。能在死前,救下哪怕几条命,我的心……就安了。’”
礼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和更响亮的抽泣声,许多女生泪流满面。
凌天的手抚上胸口,显得无比动容:“同学们,你们无法想象那一刻对我的冲击!”
“我相信,那是命运借这个垂死青年的口,给我的启示!是的,我或许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我能让一些孩子少受点病痛的折磨,能让一些母亲不必承受丧子之痛!这就是我的使命!”
“后来,我把这个年轻人抬上车,尽力救治。也许是老天开眼,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更坚定了我的信念。”
“从此,我和这个年轻人并肩,为那些挣扎在苦难中的生命奔波。他,就是此刻坐在我身边的——杰姆巴!”
正在喝水的杰姆巴,猛地一口水全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黝黑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他手忙脚乱地擦着喷湿的衣服,抬头发现全场女生那崇拜得几乎要把他融化的目光齐刷刷射来,顿时坐立不安,只会咧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
薇薇安看向杰姆巴的眼神完全变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有一丝愧疚:“杰、杰姆巴……真没想到你……你以前这么勇敢!怪不得你身体总不太好,是那次受伤留下的根子吧?我以前还总说你是个……病秧子……对不起啊……”
杰姆巴对上薇薇安真诚的目光,眼神无辜地闪了闪,含糊地嘟囔着:“咳…都是…都是过去的事了…唉…没想到老板还记得这么清楚……真是……感动啊……”(语气更含糊)
在凌天极具感染力的“真情流露”下,两百颗年轻的心彻底被点燃,胸腔里澎湃着为非洲大陆苦难同胞奉献一切的崇高理想。
说到“动情”处,不少心思单纯的小姑娘泣不成声,连一向泼辣的薇薇安也哭得稀里哗啦,妆都花了。
“呜呜…下次…下次运送物资我一定要跟着去!我要保护老板,再也不让他受伤了!”薇薇安带着哭腔发誓。
礼堂外路过的学生听到里面山呼海啸般的动静,满脸困惑:“这是哪个国际巨星在里面开演唱会?怎么没听说啊……”
凌天本人似乎也“深受感动”,身体微微发颤。只有杰姆巴在心里恶毒地揣测:老板肚子里怕不是已经笑抽筋了吧?
两个多小时的“心灵洗礼”终于结束,现场气氛狂热得如同朝圣。
凌天借口有一批急需的镇痛剂要去海关查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热情似火、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未来护士们包围圈中挣脱出来。
光是签名就签了上百个,等他好不容易坐回自己那辆“朴素”的轿车里时,身上的西装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