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咎迎着那道赤红法印冲上去的瞬间,脚底踩碎的焦土缝里突然窜出一股湿气,像谁在地底下悄悄吐了口气。他一个急停,差点被自己绊倒,但立刻反应过来——刚才敖红鲤的法印太猛,把地底残存的水分全蒸上来了。
“哎哟,老天爷还挺配合。”他抹了把脸上的热灰,从袖中摸出那枚裂了缝的玉佩,轻轻一掰,里面簌簌落下些白霜似的粉末。
敖红鲤居高临下,冷笑:“你拿石灰粉就想骗天?”
“这不是石灰,是干冰。”云无咎把粉末倒在掌心,往空中一扬,“还是去年我在城西殡仪馆搞‘阴兵借道’神迹时剩下的——系统说惨系道具不能丢,我可算明白它打的什么算盘了。”
风一吹,白雾腾起,贴着地面蛇一样游走。阳光斜照,雾气竟泛出一层淡蓝光晕,像是谁往空气里撒了把会发光的糖粉。
百姓哗然。
“云大人召云了!”
“快看!天要下雨了!”
云无咎趁机跳上一块焦石,张开双臂:“此乃人迹,非神迹!我们自己造的云!自己争的命!”
他话音未落,敖红鲤一甩尾,热浪炸开,白雾瞬间蒸发大半。
“骗鬼呢!”她尖声怒斥,“这雾连露水都凝不成!你们拜的不是雨,是粉末!是骗局!”
人群一静。
有人低头看自己沾了雾气的手,果然只是湿了一下,随即干涸。
“上当了……”
“这根本不是雨!”
石块又开始飞了。一块砸中云无咎肩膀,他踉跄两步,没躲,反而顺势跪在焦土上,捧起一把混着荧光粉的泥。
“对!这不是雨!”他高举泥块,声音嘶哑,“可十年前,你们跪着求她给一滴水,她给了吗?你们求龙王,龙王在哪?你们求天,天应了吗?”
他猛地将泥甩向半空。
“今天这雾,是我用殡仪馆的干冰、玉佩的夹层、还有前天咳出来的血混着搅出来的!它不干净,它寒酸,它丢人!可它——是咱们自己挣的!”
人群再次安静。
一个小孩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捡起地上发蓝的泥点,往脸上一抹,咧嘴笑了。
“亮晶晶!”
云无咎也笑了,笑得嘴角裂出血丝。
“对,亮晶晶。以后你们的孩子写作文,别写‘天降甘霖’,写‘爹妈用殡仪馆干冰换来的雾’——真实,体面,还不用磕头。”
敖红鲤气得发抖,指尖刚要再凝法印,忽听远处马蹄声炸雷般响起。
一队黑甲骑兵冲破烟尘,为首之人白衣胜雪,手持玉弓,正是三皇子周怀琛。
“妖物惑众,乱我民心!”他一挥手,弓手列阵,箭尖齐刷刷对准半空的红衣鱼精。
云无咎眼皮一跳。
这些箭他认得——箭簇泛着紫光,和上次那封毒请柬上的残留物一个色儿,是用蛐蛐神经毒素淬过的。这不是来除妖的,是来灭口的。
他故意往前一站,正挡在敖红鲤面前。
周怀琛眯眼:“云大人,让开。此妖操控天象,罪该万死。”
“她要是真能控天,”云无咎慢悠悠掏出一块破镜子补妆,“还能被你堵在祭天台?你这不叫除妖,叫趁火打劫。”
“放肆!”周怀琛怒极反笑,“你以为本王不敢射你?”
“你敢。”云无咎收起镜子,抬眼直视,“但你不敢听她说出真相。”
话音未落,周怀琛手指一松。
箭如流星,直取云无咎眉心。
风声刺耳。
云无咎不闪不避,眼角朱砂痣骤然转紫。
系统提示在脑中炸响:【检测到高危威胁,强制触发技能——“你真正怕的,是她说出你母妃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