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咎盯着那把锈剑，剑柄上的数字像钉子扎进眼底。他没伸手，也没说话，只是喉结动了一下，把涌到嘴边的血又咽了回去。
周明渊的手没缩，剑也没收。金銮殿的空气像是被谁拿针扎破了，漏得一丝不剩。
就在皇帝的手即将拍下诛邪铃的前半秒，云无咎猛地抬手，咳出一口血雾，顺势将右手指骨——那截早被系统改造过的金属残片——狠狠插进自己左耳耳道。
一阵尖锐的电流窜上脑门，他眼前炸开无数乱码，像极了当年公司服务器崩盘时弹出的报错框。
“警告：观测者已觉醒，轮回协议失效。”
“系统自检中……自检失败。”
“倒计时：00:00:03。”
云无咎咧嘴笑了，血顺着嘴角流进耳朵里，和电流混成一股酸麻味儿，“哟，还带倒计时？你们KPI管到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突然嗡鸣起来。不是地缝蓝光作祟，也不是蛐蛐作妖，而是从他胸口——那台该死的打印机——传出一声清脆的“滴”。
新任务加载完毕。
可这次，任务框没弹出来。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浮现出一串串滚动的代码，从心口蔓延到脖颈，像极了加班到凌晨三点时电脑自动更新的进度条。
“你们这系统，连蓝屏都懒得装了？”云无咎一边骂，一边撕开官服前襟，露出心口那片发着幽光的纹路，冲满殿文武扬声道：“看见没？我这电费，可是拿我上辈子996的加班费换的！你们谁投诉过？谁？！”
满殿哑然。
周怀琛刚迈出一步，脚底一滑，踩中了前日被敖红鲤尾巴扫出来的水渍，差点劈叉。
就在这时，半空中“嘭”地炸开一团粉红烟雾，紧接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小人凭空浮现，领带印满“夸夸券”，脑门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绩效别扣我”。
“别说了！”小人抱着头尖叫，“我也是打工人啊！你们人类的工资本来就够离谱了，还非得拿命换功德值？！”
云无咎眯眼：“苟富贵？”
“是我！”系统哭出声，“但我真不能说太多！说了我就得被格式化回出厂设置！”
“那你还敢显形？”云无咎冷笑，“不怕被你们领导开除？”
“我失控了！”系统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每多活一章，轮回协议就崩一点！第30章你该死的！第30章！可你现在都25章了！还活蹦乱跳！还踩龙椅！还唱《国际歌》！你不对劲！”
满殿哗然。
皇帝猛地站起：“妖言惑众！来人——”
话没说完，系统突然抽搐一下，从西装口袋里甩出一台巴掌大的银色打印机，直直砸向云无咎面门。
云无咎偏头躲过，打印机“啪”地摔在地上，自动开机，纸仓“咔”地吐出一页纸。
《云周野史·初稿》。
首页第一行写着：
“云无咎，男，25岁，死因：第30章心律衰竭——第1次轮回记录。”
第二行：
“当前轮回次数：30。”
“存活最长章节：24。”
“异常点：第25章仍存活，系统逻辑崩溃。”
云无咎捡起纸页，笑得肩膀直抖：“所以，我死了三十次？每一次都死在第30章？”
“是！”系统哭喊，“你本该在第30章就死！可你每次都多活几章！你越界了！你违规了！你……你成精了！”
“那你现在显形，不怕被删库跑路？”
“怕！”系统尖叫，“但我更怕你问出‘周明渊是谁’这种问题！那问题一出，整个轮回系统就得炸！”
云无咎眼神一冷，盯着周明渊手中的锈剑。
周明渊依旧沉默，剑尖垂地，指尖却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周怀琛猛地扑向打印机，嘴里喊着“毁了它！”，手刚碰到机器外壳，整台打印机突然“滋”地喷出一股彩虹色墨雾，糊了他满脸。
“我靠！这是啥？！”周怀琛抹脸，发现掌心墨水拼出三个字——“差评警告”。
云无咎趁机一脚踹翻打印机，纸张四散飞舞。其中一页打着旋儿，飘向殿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