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咎的手悬在半空,离那张A4纸还差一寸,风把碎纸吹得像雪。小蝶的盲杖横扫过来,合同打着旋儿飞进火堆,烧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试用期员工,无五险一金。”
他低头,最后一张夸夸券还在掌心,烫金字从“你今天也很棒哦”慢慢融化,变成一行新字:“下次加班,记得讨加班费。”
他没笑,也没动。
只是把工牌从怀里掏出来,捏在指尖。
那块金属牌原本是上辈子公司发的,正面印着“云无咎|策展部”,背面刻着一串乱码似的花纹。他一直当书签用,偶尔拿来撬罐头。可刚才在裂隙前,他分明看见,那花纹和周怀琛袖口暗纹、敖红鲤鳞片反光、甚至盐矿中枢的青铜机关,都对得上。
现在,它正发烫。
像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铁片。
他蹲下身,把工牌贴在书院讲台下方一块凸起的石板上。那里原本是支撑柱,昨夜暴雨后塌了一角,露出底下嵌着的黑曜石面板,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央有个掌印大小的凹槽。
工牌一碰上去,嗡地一声,整块石板亮了。
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是那种办公室深夜加班时显示器独有的幽蓝,冷得让人想骂人。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请输入007号宿主生物密钥】
云无咎皱眉,把手指按上去。
没反应。
割破指尖,滴血进去。
血珠滚落,屏幕闪了闪,冒出新提示:
【密钥未激活。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愤怒值67%,怀疑值89%,社畜怨念超标。】
“你管这叫未激活?”云无咎冷笑,“我上辈子打卡迟到一次扣两百,你们这破系统连指纹都不认?”
他把工牌重新贴上去,用力一press。
这一回,工牌背面的花纹突然亮起,细密的光点顺着纹路流动,像一群被赶去开会的蚂蚁。石板咔咔作响,裂痕中钻出几根金属触须,缠上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地下拽。
“我靠!谁设计的登录流程这么不人性化!”
话音未落,地面塌了。
他摔进一个满是电缆和齿轮的洞穴,屁股底下压着半块锈铁,抬头一看,是个巨大球形机器,表面布满裂痕,像被雷劈过十一次。
机器中央的触屏还在亮,代码瀑布般滚落,第一行写着:
YUN_250714_CORE_ACCESS
“……这串数字怎么这么眼熟?”他嘀咕。
突然想起来,那是他工号。
也是他猝死那天,电脑自动保存的最后一个文件名:《YUN_250714_云周野史_V3》。
他正要伸手,屏幕一闪,画面变了。
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笑,茶几上摆着生日蛋糕,写着“儿子,升职快乐”。他穿着笔挺西装,手里拿着offer,女友靠在他肩上,说:“这次年终奖够我们去马尔代夫了。”
云无咎眨了眨眼。
下一秒,画面换成他坐在办公室,主管拍着他肩膀:“小云啊,这次KPI全公司第一,破格提拔!”
再一晃,他站在领奖台上,台下掌声雷动,主持人宣布:“年度最惨奋斗者奖——云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