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张笑脸，胃里一阵翻腾。
“别演了。”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我爸妈早离婚了，主管拿我PPT去评了优秀员工，我女友跟财务总监跑了。”
他用血在工牌上写了个大字：“996=酷刑”。
血字一成，幻象啪地碎了。
屏幕恢复代码滚动，但结构变了。原本杂乱的字符开始分层，像被无形的手整理过。最上层浮出几个大字：
【十一世界：记忆重写沙盒v1.0】
【用途：测试“美强惨”行为对系统能量采集效率的影响】
【当前进度：第11次擦写完成，准备启动管理员转正流程】
“合着我十一辈子，就是你们的AB测试？”云无咎冷笑，“A组惨出风格，B组惨出境界，最后选个转化率最高的当系统管理员？”
他正要继续翻，机器突然震动。
屏幕一黑，再亮时，跳出个视频窗口。
周怀琛的脸出现在里面，嘴角挂着那种“我早就等着你”的笑。
“你以为删除道具就自由了？”他说，“你的痛苦才是启动密钥。”
话音刚落，机器内部传来齿轮咬合声。一道光柱从顶部射下，照出一个半透明人影。
格子衫，黑眼圈，左手握鼠标，右手敲键盘。
正是云无咎自己——穿着猝死那晚的衣服，屏幕上是《云周野史》的编辑界面，光标停在最后一句：“……他撕碎了所有奖励，踏入裂隙。”
幽灵抬起头，看向他，嘴唇没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逃不掉的。你每救一个人，他们就重写一次你的记忆。你每怼一次权贵，他们就复制一份你的愤怒。你越惨，系统越强。”
云无咎盯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所以你们拿我的命当素材库？”
他一把扯下工牌，对准机器裂缝，狠狠插进去。
“我的命，不许你们当免费开源项目！”
工牌卡进缝隙，光流暴走。幽灵开始扭曲，像信号不良的直播画面，嘴里还在重复：“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逃？”云无咎一脚踹在机器上，“我从上班第一天就在逃！”
他抽出工牌，金属边缘割破掌心，血顺着纹路流进接口。
整个地窖亮如白昼。
幽灵发出无声尖叫，代码崩解成乱码，最后凝成一行红字：
【007号宿主——情感溢出，协议失效】
屏幕黑了。
机器停了。
风从头顶破洞吹下来，卷着几张没烧尽的夸夸券，一张擦过他脸颊，上面的字还在变：
“您今日的反抗……”
“……很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