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云无咎的掌心往下淌,滴在工牌上,又顺着金属边缘滑进龙椅底座的凹槽。那凹槽像是活的一样,轻轻一震,把工牌整个吞了进去。
咔。
不是锁扣闭合的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拧开了。
整座金殿的地砖突然泛起蓝光,一道道纹路从龙椅向外蔓延,像蜘蛛网般爬满地面。云无咎还没来得及后退,就感觉胸口一紧,仿佛被人从内部抽走了呼吸。
他抬眼,看见周怀琛的手还死死抓着遥控器,手臂从瓦砾中伸出,指尖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那条手臂连同整片废墟,被一道白光吸了进去。
云无咎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根高速旋转的玻璃管。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摔在某种半透明的平面上,不冷不热,不软不硬,踩上去像踩在刚凝固的果冻上。
他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正站在三步之外——不,不是他。
是周怀琛。
可又不是完全的周怀琛。这人脸上没有疯批的笑,眼里也没有蛐蛐罐子的光,反而带着一种……熟悉的疲惫。眼尾微微下垂,像极了云无咎每次加班到凌晨三点时的模样。
“你比我早到三小时。”云无咎开口,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得像在澡堂里说话。
周怀琛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你流血了。”
“嗯,割的。”云无咎活动了下手掌,伤口还在渗血,但奇怪的是,不疼。“你呢?有没有觉得脑子里多了点不属于你的记忆?”
“有。”周怀琛突然冷笑,“我刚刚看见你和一个瞎子姑娘说,我芯片里藏着你的辞职信。”
云无咎咧嘴一笑:“我说了?”
“你没说。”周怀琛盯着他,“但三小时前,这段话就出现在我脑子里了。”
“哦。”云无咎点点头,“那说明这地方有点意思——你能看到我三小时后的记忆,但我现在说的话,会变成你三小时前的‘回忆’。”
周怀琛瞳孔一缩。
云无咎抬起带血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换句话说,你预判我,我篡改你。咱俩现在是同一部剧的两个播放进度条,你快进,我倒带。”
“你早就知道了?”周怀琛声音发紧。
“不知道。”云无咎耸肩,“但我刚编了个假记忆测试你,你上当了。这说明咱俩的链接是单向泄露——你读我,我改你。这不叫宿主,这叫同步网盘,还是盗版的。”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泛起一层光影。
投影浮现。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人坐在电脑前,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标题写着:《云周野史》第33章·修改中。
光标在一行字上来回跳动:
“云无咎在龙椅机关启动后陷入时空囚笼,与周怀琛展开意识博弈……”
删掉。
重写:
“云无咎在龙椅机关启动后陷入时空囚笼,与周怀琛展开意识博弈,最终发现一切皆为可擦写剧本……”
删掉。
再写:
“云无咎在龙椅机关启动后陷入时空囚笼,与周怀琛展开意识博弈,最终发现一切皆为可擦写剧本,随即……”
光标卡住,反复闪烁。
云无咎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原来我连死法都要被反复重写?”
周怀琛脸色发白:“那不是你……那是你的数据残影。”
“数据残影?”云无咎歪头,“那你是什么?你脖子上贴着我的工号,芯片传信号到‘007号管理员预备位’,你连反派都演得这么敷衍,是不是也被人写了脚本?”
周怀琛猛地抬手,指向地面投影:“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每次发动攻击,系统都会提前生成应对方案?为什么你咳血的角度永远是45度?为什么你每次技能发动前,眼角那颗痣都会变红?”
云无咎一愣。
他抬手摸了摸眼尾。
那颗朱砂痣还在,但触感有点怪——像是贴上去的,不是长出来的。
“所以……”他喃喃,“我不是在解锁技能,我是在回放?”
“功德横着走?”周怀琛冷笑,“那根本不是系统,是剪辑台。你每‘完成’一次美强惨行为,就等于给这段视频打了个标签,方便下次重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