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咎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还在流，但流得不太对劲——血滴落地后没有晕开，而是像弹珠一样滚了一段，最后停在一个符文上，啪地炸成一朵小火花。
他忽然想起什么。
“闪电。”他抬头，“我被雷劈那天，闪电的轨迹——和工牌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周怀琛眼神剧震。
云无咎咧嘴笑了：“所以不是系统选了我。是那道雷，把我的数据刻进了这块金属。我从一开始就不是穿越者，我是被拷贝的文件，还是个带病毒的。”
他往前一步，直视周怀琛：“那你呢？你为什么也在这儿？为什么你的记忆比我早三小时？”
周怀琛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扯开衣领。
颈侧芯片下方，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YUN_250714_BACKUP_01
云无咎倒吸一口冷气：“你是我的备份？”
“不。”周怀琛声音低哑，“我是你没被选中的版本。你被雷劈中，我留在会议室。但他们需要对照组，所以把我塞进了这个世界，让我看着你一次次重来。”
“三小时时差……”云无咎喃喃，“你是过去，我是未来。我们是同一段数据的两个副本，被扔进同一个测试沙盒。”
地面光影再次闪烁。
投影画面变了。
还是那个格子衫男人，但这次他没在打字。他在删文档。
《云周野史》一页页被清空。
最后一行残留的文字是：
“第33章结局：双生意识融合，数据坍缩，重启新轮回。”
云无咎猛地抬头：“他们要删档了。”
“不止。”周怀琛盯着投影，“他们要合并我们。”
话音未落，空间开始收缩。
脚下的果冻地面变得粘稠，四周的光墙向内挤压，像有人在用手指捏泡泡纸。云无咎感觉脑子里多了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周怀琛的童年，母亲的死，蛐蛐罐子的叮当声，还有那一句反复回响的“你们斗蛐蛐决定国策，比现代还荒唐”。
那是他自己的话。
被另一个人记住了。
“不能融合。”云无咎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如果我是剧本，那我就写个烂尾。”
他闭上眼，把最后一段记忆强行推送出去——
会议室，雷劈下，他怒吼：“你们天天演，不如我来演个大的！”
画面中，闪电劈落的轨迹，与工牌纹路完全重合。
周怀琛猛然睁眼，像是被这段记忆烫到了。
“你……你早就打算毁剧本？”
“我一直都在演。”云无咎睁开眼，嘴角带血，“演一个系统控制不了的疯子。”
空间剧烈震颤。
一道裂缝在头顶裂开，隐约可见打印机吐纸的残影，页脚印着：
第33章·修改中
云无咎抬手，冲那裂缝比了个中指。
周怀琛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如果这次重启，你还愿意……”
话没说完，裂缝闭合。
云无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拉扯，像是有人拿钩子从太阳穴往外掏东西。
他最后记得的，是自己在喊：
“烂尾剧，不许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