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金属柱的残骸滴落，砸在零的肩头。他跪在井室边缘，右手撑地，赫甲还在皮下抽动，像没睡醒的野兽。左眼棱晶渗出的血混着雨水流进嘴角，铁锈味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低头，看见掌心里攥着的指虎——不是他的，是董香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只。
它已经变形了，边缘卷曲，沾着紫黑色的赫包残渣和干涸的血。零慢慢把它翻过来，指节蹭过内侧刻痕。那是她惯用的编号，D-7，旧型号，早该报废了。
但现在它还在。
头顶传来脚步声，从管道口逼近，节奏稳定，两人，赫子未展开，但气息锁死了出口。
零没抬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青铜树的追兵。
他们不是来清理现场的。他们是来确认猎物死没死透。
他缓缓将指虎套上左手，金属卡进指缝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右臂赫甲开始升温，碳化纹沿着肩胛往上爬，像有火在骨头里烧。
两名A级喰种出现在井口，一前一后，爪形赫子缓缓展开，呈包围之势。
“信号井炸了。”前面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活下来了？”
零没答。他用赫甲撑起身体，站直。
“董香呢？”另一人扫视四周，“她没跑远吧。”
零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闪避，而是直接冲了上去。
左手指虎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前方喰种喉部连接赫包的主脉。对方格挡，金属碰撞声刺耳，但零没收手，右臂赫甲瞬间膨胀，鳞片刺破皮肤，一记横扫逼退第二人。
“疯子！”那人怒吼，赫子化作投掷形态，一道紫影直射零面门。
零侧头避过，赫子擦着棱晶飞过，打在墙上炸开一团黏液。他借反冲力跃起，一脚蹬墙，跃向高处通风管。
管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行。他趴伏前进，赫甲贴紧背部，减少阻力。身后传来怒骂和攀爬声。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出来。
他也知道，不能再躲了。
他停在离出口三米处，深吸一口气，突然翻身跃下，落在两人之间。
左手指虎猛刺左侧敌人肋下赫包连接点，对方本能后撤，但慢了半拍。指虎切入，赫子抽搐，零右臂赫甲瞬间裂解，化作无数细小鳞片，顺着伤口钻入。
那喰种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咯咯声，赫包开始萎缩。
“你在干什么？！”另一人怒吼，赫子化为长鞭，横扫而来。
零没躲。他任由鞭尾抽中肩胛，碳化纹瞬间蔓延至脖颈，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左手仍死死扣住指虎，右臂赫甲持续吞噬。
三秒。
五秒。
那名喰种的赫包彻底塌陷，身体软倒。
零拔出指虎，转身，右臂赫甲回收，但不再是混乱膨胀，而是有规律地收缩，形成一层贴合骨骼的护甲。
他抬头，看向最后一名敌人。
那人退了半步。
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喰种赫子撕扯般的嗤响。
“你……你不是人。”那人声音发颤。
零没答。他迈步逼近，左眼棱晶微微发亮，空气中残留的赫子粒子开始轻微震颤。
就在这时，墙体轰然炸裂。
董香从破口跃入，羽赫展开，挡在零身前。她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零右臂。
“你吞了？”她问。
零没说话，只是把左手的指虎握得更紧。
“超时了。”她说，语气冷，“三分钟前就该结束了。”
“现在才刚开始。”他低声道，声音里没有痛，也没有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董香没回头，但背脊微微后移，与他背靠背贴在一起。
最后一人怒吼，赫子鞭进化为双头形态，横扫封锁所有退路。
零左手猛拧虚核吊坠，虚核嗡鸣骤升，右臂赫甲再次膨胀，但这一次，不是失控，而是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