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液顺着零的衣领滑进皮肤，右臂赫甲猛地一抽，像是被电流贯穿。他踉跄半步，膝盖撞在管道内壁，发出沉闷响声。赫子失控的震颤顺着神经往上爬，虚核在胸口嗡鸣，左眼棱晶渗出的血丝沿着颧骨滑下，在昏暗中拉出一道暗痕。
前方董香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能走？”她声音压得很低，左手按着左臂，指缝间有紫黑色液体渗出。
零没答，撑着墙站直。赫甲收回皮下，但右臂的碳化纹比之前更深，像裂开的瓷器。
“你别管我。”他开口，嗓音干涩。
董香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往前爬。她动作明显迟缓，羽赫收在肩胛处微微抽搐，像是随时会暴走。
管道狭窄，两人只能前后匍匐。零跟在她身后，看见她左肩衣料被撕开一道口子，赫包连接处皮肉翻卷，血不断往外涌。喰种的血本该凝得快，可这伤口像是被什么腐蚀过，边缘发黑，愈合速度极慢。
他知道那是银液的残留效应——和他肩头渗入的那一滴同源。
“你早该停下。”零低声道。
“停了就死。”董香咬牙，“他们还在追。”
话音未落，她突然闷哼一声，左臂赫子不受控地弹出半截，锋刃擦过零的脸颊，划开一道血口。她立刻收手，但伤口已经形成。
零抬手摸了下脸，指尖沾血。他没擦，只是盯着她背影。
半小时前，她还在井室替他挡下赫子鞭。那时她动作干脆利落，羽赫展开如刃幕，连A级喰种都不敢近身。现在她连自己的赫子都压不住。
因为他。
因为他的冒进，因为她强行介入战斗，因为那一句“换我护你”。
零喉咙发紧。他从没想过有人会为他受伤，更没想过这伤会来得这么快、这么重。
他伸手抓住她后腰的衣角，用力一拽。
董香被他拉得后退，撞在管壁上。她瞪他：“你发什么疯？”
“止血。”零沉声，“再爬十分钟，你的赫包就废了。”
“少废话。”她想挣开，但左臂一用力，赫子又失控弹出，刺进管壁。她痛得抽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零没松手。他另一只手扯开自己左袖，布条在赫包残渣里蘸了蘸，直接塞进她伤口。
董香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剧烈抽搐。赫包开始膨胀，羽赫不受控地展开，像要撕裂她的身体。
“闭嘴。”零低喝，左手猛拧虚核吊坠，虚核共鸣顺着接触点传入她体内，强行压制赫包活性。
董香咬住下唇，指甲抠进掌心。她瞪着他，眼神凶狠，可身体却在发抖。
几秒后，赫子缓缓收回，伤口边缘的黑色开始退散。
零松开手，布条留在她伤口里。那是用赫包残渣制成的凝血剂，能刺激喰种自愈机制，但副作用是剧痛。
“你懂什么……”董香喘着气，“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面前，害我白忙一场。”
零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碳化纹还在蔓延，但速度慢了。刚才那一记共鸣，耗掉了他最后一点稳定能量。
他现在连赫甲都展不开。
“走不动就别逞强。”董香撑着墙想继续爬，“我背你都行。”
“你背不动。”零伸手托住她左臂，把她往自己肩上架，“换我。”
董香愣住：“你疯了？你连站都站不稳。”
“那就一起死。”他声音很平，没有情绪，“但在这之前，我得把你弄出去。”
他背着她往前爬，动作比她更慢。每一步都像在拖着铁块。赫甲在皮下不断抽动，虚核的嗡鸣越来越尖锐，像是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