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坠从掌心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一响。零没去捡,右手指节还残留着捏紧金属的压痕,掌纹里渗出的血混着汗,在地面拖出一道暗红轨迹。
他蹲下,把右手浸进抑制液桶。液体微颤,温度比昨晚低了三度。神经震颤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有钢针在骨缝里来回刮擦。他没皱眉,只是盯着左臂焦黑的断口——那层暗红组织今天格外安静,像是被昨晚的战斗耗尽了力气。
右手稳定了。
他抽出碳素笔,转身在墙上画线。不是曲线,是波形。羽赫的震荡频率,从第一次挥击到最后一道残影,全被拆解成十七段峰值。笔尖卡在第七格,他停住。
记忆里,绚都的赫子展开角度是五十三度,肌肉牵动从第七节颈椎开始传导。而他自己右臂的赫子,启动点在肩胛骨外侧,路径歪了十七度。
偏移不是误差,是根源不同。
他闭眼,虚核轻微震动,把昨夜交手的画面倒放。赫子碰撞的瞬间,能量流向的差异清晰浮现——对方的赫子像树根扎进脊椎,他的却像藤蔓缠上骨架,没有扎根,只有覆盖。
这不是进化,是寄生。
笔尖重新落下,在波形图下方写下三行字:
原生赫子=神经驱动,我的赫子=虚核驱动。
吞噬非融合,是寄生式覆盖。
若重构神经连接路径,或可实现稳定拟态。
写完,左手习惯性摸向颈侧吊坠,却发现它还在地上。他没动,只是用指尖在第三行字上划了一道。
“可以优化。”他说。
不是自言自语,是确认。
他撕下羽织内衬,铺在地面。靛蓝布料沾着昨夜屋顶的灰,边缘有被赫子划破的裂口。他不管这些,提笔画赫包横截面。位置按解剖学标准,从第七节颈椎到第一胸椎之间。
笔停在脊椎右侧三厘米处。
那里本该是肌肉组织,但他记得,自己右臂赫子生成时,能量汇聚点就在这片区域。他画了个圈,标上“异常密度区”。
然后,他调出虚核存储的记忆片段——神代利世的赫包结构、野吕井的Rc核心、还有昨夜绚都赫子的能量分布图。三者叠加,异常区位置重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二。
这不是巧合。
他改用虚线,在圈内画出一个空腔结构。大小如拇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微褶皱,像是某种折叠空间的入口。
赫包不是器官,是容器。
而容器里,藏着一层被压缩的能量场。
他盯着图看了三秒,突然伸手,将吊坠捡起,按在太阳穴。颅内嗡鸣立刻涌上来,虚核在抗议——它不想被用来分析,它只想吞噬、扩张、覆盖。
零没松手。
他把吊坠转了半圈,金属棱角硌进皮肉,痛感像电流一样劈开混沌。意识稳住。
“你给我能量,”他说,“但我得知道怎么用。”
不是请求,是宣告。
他重新铺开布料,在空腔结构旁标注:“能量折叠空间(雏形)”。然后在下方列出三个变量:神经传导角度、Rc密度梯度、虚核辐射偏移值。
他需要模型。
右手抽出骨甲碎片,在墙面空白处刻下公式框架。第一项是神经起始点坐标,第二项是赫子展开速度,第三项是虚核输出频率。他把昨夜战斗数据代入,计算结果跳出异常值——当虚核频率低于阈值时,赫子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三十七,但能量利用率暴跌。
稳定与效率不可兼得。
他盯着结果,右手无意识摩挲右臂骨甲。那里曾是巨人之爪的接口,现在成了赫子的锚点。他突然想到,如果把赫子生成点从肩胛骨前移两厘米,接入副神经分支,是否能绕开虚核的直接辐射?
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