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的水没过胸口，冰冷刺骨。
零睁着眼，左眼血色棱晶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块烧红的铁片浸在水里。右臂的三根触须贴着皮肤缓缓滑动，像是有了自己的心跳。他没动，任它们游走，直到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抽搐——赫甲又要脱离控制了。
他抬左手，把胸口那块崩玉残片往裂痕里压了半寸。剧痛炸开，神经像是被钢针串穿，但他靠着这痛把意识钉回原位。触须抽搐了几下，慢慢缩回皮下。
信号发射器还在董香手里。
他需要确认她们是否脱险。
水底电缆锈得厉害，外皮剥落，铜芯裸露。零扯下一根触须，直接插进断口。赫子能量顺着金属传导，像电流一样窜出去。他闭眼，用虚核震荡频率反向激活发射器的低频模式，摩斯代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推：
“安。全。距。离。确。认。”
等了十七秒，掌心突然震了一下。
回应来了：
“B7接应点，无追击，雏实稳定。”
他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虚核裂痕在扩大，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撕开一道新伤口。他不能久留。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追兵走错路。
他回忆董香说过的话。赫子生物之间有共鸣频率，尤其是同源个体，信号波谱接近。他刚吞了神代利世的赫包，纯度够高，模拟一个“伪S级”不是做不到，但风险极大。虚核一旦过载，裂痕可能直接崩穿胸腔，到时候别说误导敌人，他自己就会变成一座行走的警报塔。
可他没得选。
他从右臂剥下三片赫甲残片，边缘锋利，带着螺旋纹路。这是利世赫包的印记，也是最容易被探测系统识别的特征。他把残片分别塞进上游三个岔口的金属支架缝隙，用虚核远程锚定共振频率，设定每三十秒释放一次脉冲信号。
信号强度调到S级下限，移动轨迹模拟出“向北撤离”的假象。
做完这些，他靠在渠壁上，左手开始机械地转动虚核吊坠。一圈，一圈，再一圈。这不是习惯，是锚点。每当利世的残影在他视野里浮现，低语声从耳膜深处钻出来，他就靠这个动作把意识拉回来。
“你逃不掉的。”
“他们会杀了你。”
“你也该被吃掉。”
他冷笑，低声反问：“如果我是你，现在会从哪边包抄？”
他把自己代入追兵视角。CCG的合围模式很固定：发现S级目标，先锁定信号源，再三面推进，留下一面作诱逃通道，最后在预判路线上设伏。他们认定喰种会本能地往安全区跑，所以陷阱一定埋在南侧废弃地铁线附近。
那他就不走南。
他要让董香走南，自己走北。
计划在脑子里成型，分三步：
第一阶段，用三片赫甲残片制造移动假目标，把主力引向北区变电站。那里结构复杂，电磁干扰强，适合打乱追捕节奏。
第二阶段，董香团队趁乱从南侧地铁线转移至安全屋，全程关闭所有电子设备，避免被波段扫描捕捉。
第三阶段，他潜入B区变电站，制造大规模断电。城市电网一崩，监控、无人机、赫子探测系统全得瘫痪。趁着混乱，他再绕路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