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在于时间差。假信号必须撑够十二分钟,否则董香没足够时间撤离。而他进入变电站的动作必须在第八分钟启动,太早会被预判,太晚则失去掩护。
他检查了一遍流程,没有漏洞。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怎么把指令传出去。
CCG已经启用了赫子波段监听系统,任何高频信号都会被截获破译。他不能用电磁波,也不能用明码。
他低头看掌心。赫子纤维还在皮下蠕动,像活的丝线。他用指尖引导它们,在掌心织出一个微型共振腔,形状像倒扣的碗。然后把突围策略的三阶段内容转化成次声波振动模式,压缩成一段持续四秒的脉冲。
这不是发送,是“雕刻”。他把信息刻进水的震动里。
B7接应点的门框上,有一块预埋的共鸣金属片,是他上次行动时亲手装的。只要水流传导足够稳定,这串脉冲就能顺着地下管网传过去,在金属片上还原成可感知的震频。
他把掌心贴上渠壁,开始释放。
水流微微震颤,像有低频的鼓点在地下爬行。
两分钟后,他收手。任务完成。
他知道董香看不懂这种通信方式,但她身边有技术人员,能解码。只要信息到位,她们就知道该怎么走。
他靠在墙边,喘了口气。虚核的跳动越来越不稳,裂痕边缘开始渗出微量黑液,顺着肋骨往下流。他没去擦,右手慢慢抬起,三根触须再次从皮下钻出,悬在面前,像在等待命令。
他盯着它们,低声说:“接下来,别乱动。”
触须轻轻晃了晃,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在嘲笑。
他闭眼,左手再次转动吊坠。一圈,两圈,三圈。意识稳住。
他睁开眼,看向排水渠上游。北区的方向。
假信号已经发了第一轮,追兵应该开始调动了。
他抬起腿,往上游走。水越来越浅,脚底踩到碎石和锈蚀的铁条。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
掌心又震了一下。
不是信号。
是那块共鸣金属片的反馈。
有人回传了信息。
他凝神感应,震频很短,只有两个节拍。
内容是:“你不能回来。”
他没动。
三秒后,他抬起左手,把吊坠猛地扯下,塞进嘴里咬住。金属边缘割破嘴唇,血混着唾液流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