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膝盖处推着他的腿往前,渠壁的震动顺着掌心爬上来。零没有停下,右臂的触须贴着肋骨收缩,表面残留的波纹还在微微起伏,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在呼吸。
电流的残响没断。
它混在金属里,一跳一跳地传进虚核,和地下那个信号撞在一起。不是干扰,是共振。频率错开半拍,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敲墙,一下,又一下。
他左手压着渠壁,掌心发烫。刚才那根往心脏方向生长的赫子纤维已经被电流反冲压回皮下,但刺痛还在,像钉子卡在神经末梢。
不能再走原路线。
南线是预定汇合点,但地下信号源偏向东侧维修隧道,靠近CCG临时指挥车的供电节点。断电后系统瘫痪,通讯切换备用频道,这种时候最容易漏出破绽。
他拐进一条岔道,头顶的排水管锈穿了洞,滴水落在肩上。右臂突然抽搐,触须末端裂开一道缝,渗出黑液。他没管,任它顺着指尖滴进水里。
黑液碰到水流,没散开,反而凝成细线,顺着渠底金属板往东爬。
他盯着那条线。
不是失控,是感应。
虚核在响应那个信号,连带着赫子代谢物都开始定向移动。这不像追兵的追踪模式,也不像董香他们用的摩斯码——太规律了,像是某种生物节律。
他蹲下,手指划过黑液痕迹。指尖传来轻微震颤,像是金属在低频震动。
方向确认。
他起身,右臂触须收回,贴紧身体。前肢的鳞片已经退化,但关节处留下一圈褶皱,像是蜕皮后的新组织还没完全稳定。
前方是变电站南侧封锁带。
三支小队正在合围,热成像扫描网铺开,扫描频率每三秒刷新一次。其中一支携带频谱分析仪,能穿透赫子拟态伪装,直接锁定生物能量层级。
他贴着墙走,右臂缓缓抬起,前肢残留的空间扰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扭曲。热成像捕捉到的是模糊轮廓,延迟了0.3秒才更新图像。
够了。
他穿过扫描盲区,进入地下维修隧道。通风管道在头顶,格栅松动,黑液顺着他的手抹上去,沿着内壁流进风道。
S级喰种的代谢残留——高浓度赫子酶、未完全分解的细胞碎片、还有微量神代利世的基因标记。这些在CCG数据库里都有记录,只要检测到,就会触发一级警报。
他没等警报响。
北侧传来脚步声,是那支携带分析仪的小队,正在转向通风口方向。
他借着混乱,继续向东。
维修隧道尽头是一处检修舱,舱门半开,里面堆着废弃电缆和工具箱。他靠在墙边,右臂触须再次探出,贴上地面金属板。
震动更清晰了。
那个信号不是从电网来的,也不是从通讯系统。它来自地底,深度至少十五米,频率稳定,每分钟跳动四十七次,像心跳。
但不是人类的心跳。
他闭眼,虚核搏动同步调整,压缩感知范围,屏蔽杂波。一瞬间,信号被剥离出来——带着某种生物电特征,混着极低浓度的RNA片段。
他睁开眼,左手划开掌心,血滴在金属板上。血液接触地面的瞬间,虚核激活生物解析模式,血珠扩散成网状纹路,逆向捕捉地下信号中的分子残留。
数据浮现。
同源度97.6%。
目标基因序列与神代利世赫包残留完全匹配,且含有青铜树特制抑制剂成分——那种能压制喰种暴走、同时标记个体坐标的药剂。
这不是巧合。
有人把利世的基因片段植入了活体载体,而且就在CCG内部。
他收手,血珠凝固。右臂触须收回,但指尖残留的黑液顺着金属板爬向检修舱出口。
外面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