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血刚凝固,那根往心脏钻的赫子纤维就动了。它没继续深入,反而缩了半寸,像是被什么拽住。零左手立刻扣住虚核吊坠,拇指在边缘来回碾压,一圈又一圈。吊坠转得发烫,虚核内部的震荡被一点点压下去,像有人拿铁钳夹住沸腾的水管。
他没抬头,右臂触须贴着检修舱的金属板缓缓展开,末端探到刚才那块芯片的位置。芯片已经熔成一坨黑渣,表面釉质崩裂,露出底下扭曲的电路纹路。他把吊坠按进掌心,借着痛感稳住神经,指尖顺着电路走向一寸寸描过去。
电流还在地下跳。
四十九次每分钟,节奏没变,但波形变了。刚才那股愤怒和期待混在一起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不是等回应,是等某个节点被触发。
零把右臂触须末端削成薄片,插进芯片残骸的主频口,再将另一端接进废弃电缆的铜芯。电缆另一头连着半截配电箱,箱体锈穿,但底座还连着地线。他左手按在箱体上,虚核释放微弱波动,模拟刚才那道生物电脉冲,顺着地线送下去。
震动回来了。
比之前清晰,带着数据包的断层感。零闭眼,虚核切换成解析模式,把接收到的信号拆成三段:第一段是频率校准码,第二段是身份验证请求,第三段……是坐标回传。
他睁眼,右手猛地抽出触须,铜芯“啪”地弹开。验证请求里嵌着一段脑波特征码,匹配对象是“高浓度利世基因携带体”。这玩意儿不是用来追踪的,是钥匙。谁接收到信号,谁就得证明自己是“容器”。
他低头看右臂。触须表面的鳞片又开始微微起伏,不是失控,是响应。刚才那道脉冲激活了什么,体内的赫子代谢速率提升了17%,虚核温度上升了0.6度。
他扯下一段赫子纤维,足有小指粗,从右臂基部剥离时带出一缕黑液。纤维落地没断,反而像蛇一样蜷了一下。他捏住两端,直接塞进芯片残骸的加密区。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开了。
三行字浮现在虚核视野里:
【实验体编号#7】
【维持利世基因活性】
【定期向主容器输送代谢抑制剂】
零盯着最后一句。
主容器?他吞过利世的赫包,理论上就是最直接的基因继承者。可这段日志的语气……像是在说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主”。
他把残骸翻过来,用触须刮开底层涂层。底下压着一行蚀刻小字:“容器计划·第七阶段·远程意识锚定”。
计划代号出来了。
他正要继续挖,左眼突然刺痛。血色棱晶内部裂开一道细纹,像玻璃被重物压住。虚核震荡加剧,新生的赫子纤维在皮肤下转向,不再朝心脏,而是沿着神经链往上爬,直奔脑干。
他左手猛掐吊坠,转动速度提到极限。
痛感拉回意识。他喘了口气,把芯片残骸按在金属板上,右臂触须分化成细丝,蘸着掌心刚渗出的血,在板上刻下三行字。刻完,他将黑液抹在字迹上,顺着检修舱出口的排水缝推了出去。
黑液像活物一样贴着渠底爬走。
他靠墙坐下,右臂收拢,吊坠还在转。虚核的共鸣没停,但频率被他压到最低,像一台强行降速的引擎。
外面传来脚步。
不是军靴,也不是战术靴。是布鞋底踩在湿金属上的声音,轻,但每一步都停顿半秒,像是在感知地面的震动。
人影出现在门口。
紫罗兰色短发,黑色彼岸花纹身露在领口外。她没说话,蹲下,手指抹了把渠底的黑液,指尖一颤。
她的羽赫瞬间共鸣。
零没动。他知道她在感知什么。黑液里混着他的血,血里带着刚解析出的数据流,而董香是少数能直接读取利世赫包残留信息的喰种。
她突然抬头:“这人……和利世共用过培育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