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头。
“不止是基因复制体,是共生实验体。他们的赫包在同一个营养舱里泡过,神经突触都连过。”她手指在黑液上划了道线,“我能看到一点画面——利世消失前,有人从背后抽走了她的脊椎液。不是战斗,是实验。”
零闭眼。
虚核里那道生物电波形又闪了一下。愤怒,期待,还有……依赖。不是对利世,是对“主容器”的执念。
他睁开眼:“他们在找我。”
董香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不是在接收信号。”他抬手,虚核在胸口发出低频震颤,“我是在被验证。每一次回应,都在确认我是不是‘主容器’。芯片是钥匙,但开的不是门,是锁。他们要确定我活着,确定我还在用利世的赫子系统,然后……”
他没说完。
左眼的裂纹又扩了一分。
董香盯着他,突然伸手,一拳砸在他右肩。力道大得金属板都震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她声音压得很低,“从你右臂开始自己动的时候,从你吞了她的赫包就开始了。你不是在被追捕,你是在被‘唤醒’。”
零没躲。
他知道她说得对。每一次虚核共鸣,每一次赫子失控,都不是意外。是响应。是系统在确认主机是否在线。
董香收回手,指尖还在抖:“实验体#7……他不是卧底。他是备份。利世出事后,青铜树用她的基因克隆了七个活体容器,分散在城市各处,用来接收她残留的意识波动。他们以为这样能重建她。但你吞了她的赫包,成了最强的信号源。你才是主容器。”
零低头。
掌心的血已经干了,新生皮肤下,那根赫子纤维彻底转向,正沿着臂神经上行,终点是大脑皮层。
他没再压制。
董香站起身,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从腰后抽出一把淬毒指虎,往地上一砸。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等他们找上门,还是主动把这破系统拆了?”
零没回答。
他右手缓缓抬起,触须末端分化出七根细丝,每根都对准虚核的不同裂痕。他闭眼,虚核震荡频率突然反转,从接收转为发射。
一道无声的脉冲顺着地下信号源送了回去。
不是回应。
是反向验证。
他要看看,当“主容器”主动发信号时,那个实验体#7,会不会……失控。
董香瞳孔一缩:“你疯了?这会暴露位置——”
“已经暴露了。”他睁开眼,左眼血色棱晶裂纹中渗出一滴黑液,“从我第一次共鸣开始,他们就知道我在哪。我只是……想看看谁先撑不住。”
话音落。
地下震动戛然而止。
零右臂的触须猛地绷直,七根细丝同时抽搐,像是接到了什么无法解析的反馈。
他的头缓缓转向检修舱外。
排水渠深处,黑液正以违背流向的速度逆流而上,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爬上来。